“不小心碰了一下,还要多久出结果?” 莫问的语调依旧淡淡的,看向靠墙而立的齐焱。 他这才发现,这人的腿是真长,个子也是真高,肩膀也宽,胳膊这肌肉一看就是练过的,再加上这脸好像确实有几分姿色。 齐焱本来在脑海里推衍案情,听到莫问的声音,抬头望去,发现美人竟然在盯着自己看。 确切地说,是盯着自己的领口看。 领口? 哦,刚刚跑热了解开了两颗扣子。 齐焱意识到莫问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还算出众的外貌,不自觉挺直腰板,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莫问直接别开脸。 刚觉得有点儿姿色,怎么傻里傻气的了。 齐焱丝毫没觉察出莫问的嫌弃,还想吸引美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想了想刚刚从周烨那抠搜取来的经,故意压低声音,问:“莫莫,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莫问听得牙酸,开口就怼:“齐队要是嗓子卡痰就吐出来,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还藏着掖着?” “噗──” 戴檬目睹了齐焱开屏未果被怼的全过程,看着齐焱一下变得黑里透红的脸,笑得差点儿从椅子上厥过去。 “莫莫” 齐焱发出幽怨的声音,倒是不卡痰了。 莫法医真是妙手回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齐队哈哈哈哈齐队你你哈哈哈哈哈!” 戴檬眼角都笑出了泪,抬起眼镜擦了去,余光瞥见齐焱那张又黑又红的脸还是忍不住,继续张狂地笑。 其实齐焱不算多黑,顶多是小麦色,很健康的肤色,非常符合他的气质,但跟白得发光的莫问站在一起的时候确实黑了好几个度,眉心上画个月牙都能直接无痛s包青天了。 莫问丝毫不为所动,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叮”的一声,莫问的瞳孔缩了缩。 一旁张狂大笑的戴檬立刻止住了笑,忙着尴尬的齐焱也不忙了,赶紧凑过来看。 初步比对已经出了结果。 齐焱和莫问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感觉。 比对结果:周承光。 样本来自几年前周承光某次寻衅滋事的违法活动,后被证实为双方的责任,最后选择私了,dna却永远留在数据库里了。 “这” 齐焱一时说不出话。 但,排除所有不可能,最后的结果无论再荒谬,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 兄弟俩是孪生兄弟,长相本就极其相似,再加上刻意模仿,就算其中一个偷偷取代了另外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那上周死亡火化的又是谁? 周承宇又去了哪里? 为什么署名周承宇的屋子里满是周承光的生活痕迹? 真相的碎片非但没能指引方向,反而化作更多的谜团,黑云压境一般密密麻麻地压过来。 莫问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线。 他站在原地,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眼底最真实的情绪。 一半忧愁,一半兴奋。 时间太久,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不算是个平和的性子。 - “来电话了!来电话了!”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检验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齐焱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机械工程师 “喂?” “喂齐队,赵磊跑了,我跟你说那小子绝对做贼心虚” “先回来吧。” “我这就申请啊?回去?人不抓了?” “回来吧,死者不是周承宇。” “啊?那是谁啊?” “周承光。” “什么!?!?!?!?” 周烨震惊得下巴差点儿掉地上,声音惊得树林子里的鸟呼啦啦飞起来一大片。 “不是,他不是死了吗?” 周承光的死亡证明是周烨去调查的,白纸黑字加上钢印,清清楚楚。 周烨现在莫名感觉后背发凉,冷风一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妈的,死人复生又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撞邪了? “先回来再说吧,现在死者身份转变,之前的思路行不通了,回来重新汇总信息。” “行吧。” 天已经擦黑。 周烨挂断电话,身后黑黢黢的小树林里突然传来未知生物怪异的叫声,他寒毛一下就竖起来了,喊了一声“快上车赶紧走”,一个三级跳人就钻到了驾驶位,“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他不是害怕,真不是害怕,就是着急回去。 周烨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见两个同行的警察虽然一头雾水,但听从指示上了车,脚恨不得伸进油箱里,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哎呦喂!” “卧槽,咋啦咋啦周队,被鬼追了?” 两个警察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打了个措手不及,都吓了一跳。 “闭嘴!别说那个字!” 周烨大喝一声,车速更快了。 - 明明无事发生,周烨却硬生生把车开到成了生死时速,一直到看见警局大门上红灿灿的警徽和五星红旗才松了口气。 后座的两个警察脸都青了,他俩头一回儿知道周副队的车技原来跟齐队是师承一脉。 “咳咳,那什么,发生了点情况,具体等会儿开会说。” 周烨搓着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清了清嗓子,逃也似的跑进了灯火通明的警局大楼。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之前跑出去找杨烁的两个警察,垂头丧气的,一看就是无功而返。 周烨上去搭腔:“咋地了愁眉苦脸的,杨烁人呢?” “没找到啊。” 其中一个叫王鸣远的瘦高个儿警察摇着头回应。 “师父说人下午一点来钟就放走了,看监控是朝着家的方向走的,但是平安公寓旁边那个老破小里没几个监控,楼号又乱,我们一路找过去到他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根本没找到人。” 旁边那个叫季大海的矮胖警察补充。 “对啊,我觉得他就是做贼心虚,吴老说他案发时间有不在场证明,我觉得够呛,说不定不在场证明都是伪造的。” 王鸣远有点不服气地说。 “我反正相信师父的判断肯定没错,这小子估计是藏了别的事儿,你没看审讯的时候都吓破胆了吗,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就差尿裤子了。” 季大海反驳。 “那也” “哎哎哎行了啊,少说两句,齐队发通知了,现在去会议室开会。” 周烨打断两人的争论,举着手机示意。 俩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闭了嘴,谁也不理谁,闷头往前走。 唉,年轻真好。 周烨由衷发出感叹。 虽然他也才28岁,但跟两个初出茅庐的23岁刚工作两年的新警相比来说也算是老油子了。 想当初刚入警的时候他和老齐还有老李 老李。 哦,老李已经走了三年了。 哎这小子是不是还怪他呢,怎么三年了都没来梦里看看他。 - “走啊周队,不是说开会吗?” 后面两个面色铁青的警察终于跟上了几人的步伐,一巴掌拍到周烨后背上,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嘶你小子故意的是吧” “哈哈,哪能呢,还是周队你技术好。” 得,报刚刚的生死时速之仇呢。 周烨摸了摸鼻子,装作凶狠地瞪了俩人一眼:“赶紧走,一会儿迟到三火又该发火了。” - 会议室。 一小时前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又是什么样,连灯都没关。 齐焱双手撑着桌子站着,低头看着桌上新鲜出炉的dna检测报告,眉心皱成了“川”字,整个人都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 初步比对结果出来后,他们怕出错,又重新比对了一遍。 结果显而易见,死者就是周承光,那个本该在上周就已经死亡的人。 他和莫问确定了结果后又去医务室看了王美兰,正巧碰上严锦从里面出来,说医生给打了镇定剂,现在睡着了。 齐焱把情况跟严锦说完,严锦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多亏了有眼镜兜着,不然就掉地上了。 先前她一直站后面紧张着王美兰的情况,只听见什么他没死没死之类的话,还以为是王美兰接受不了现实疯了,现在看来疯的好像是她。 她是第一次接触这么复杂的案子,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现实。 然后就发现她人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齐队站在光秃秃的白板前面,浑身都散发着缕缕黑气。 严锦秉持着自己严谨的性格,把之前调查到的资料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丁点儿跟周承光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