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刘局。” 眸子闪了闪,莫问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归为一句礼貌的道谢。 算了,没人会相信他,现在就连他自己也 “好,回去吧,这是你的工牌。” 刘局有些疼惜地看着莫问离去的背影,想起老莫生前拿着照片给他介绍:“这是莫问,我儿子,帅吧,莫问莫问,莫问归期,莫问前程” 喝了酒的老莫藏不住情绪,骄傲和愧疚糊了满脸,最后只是举杯,诚恳地给他敬了个酒:“老刘,万一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你你可得帮我照顾照顾我老婆孩子” 转眼间,那场酒已经是五年前。 一年前的那场行动无人生还。 老莫走了,老莫的妻子盛南也走了,那张照片上,只剩下莫问一个人了。 - 从办公室出来,莫问一头扎进了金灿灿的阳光里。 暖洋洋的,真舒服。 莫问一动不动地站着,阳光漫过他单薄的肩线,将衬衫料子染得透亮,偶尔有细碎的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晕出一层柔软的金芒,几缕垂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感受阳光是他心情不好时最喜欢的充电方式。 一分钟后,莫问缓缓吐出一口气,算着时间毒化检验的结果应该差不多出来了,便抬脚朝着检验室的方向走去。 路上,群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点开一看,发现是有了新线索。 里面是一份新的人员资料,以及周烨的一串语音。 “护士长说她和周承宇是因为采购医疗用品产生了冲突,她们一直在鑫源买,但是上周周承宇突然说要换一家公司,她不同意,俩人就吵起来了,听说是周承宇跟这家医疗器械公司老板闹矛盾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莫问再次感叹,语音转文字的功能真是强大。 指尖轻划,找到人员资料的pdf文件,点开。 赵磊,男,35岁,离异,鑫源医疗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右上角有他的一寸照片,尖嘴猴腮,发际线呈倒三角,看着不像是个多靠谱的形象。 莫问一边看一边走,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齐焱的语音:“找技术科调查他的行动轨迹,把人叫来。” 然后是莫问的信息。 “莫法医,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太顺利了 莫问:“拿毒化。” 三个字,言简意赅。 发完就把手机塞回口袋,步子紧了些,在脑海中整理着案情信息。 凶手对尸体的处理显然十分专业,甚至是变态的程度,赵磊本身是学医出身,又跟死者发生过冲突,倒是符合条件。 “是莫法医吗?来拿检验报告?”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检验室门口,莫问敲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 “你好,我是戴檬,上午马法医来的时候跟我们介绍过你,现在看来你比传说的还要帅。” 戴檬的夸奖真心实意,落落大方,丝毫不扭捏。 她推了推眼镜,把检验报告递过去。 “谢谢。” 莫问接过报告,朝戴檬点了点头就转身出了检验室,目光落在结论那一行。 有残留的镇静药剂,有n2o成分,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致幻类药物,算下来竟然有五六种,却没有一种是致命的。 再往下看,dna检测结果跟卫生间牙刷上提取到的dna分型完全匹配,可以确定同属于一人。 尸体外围的红色粘稠液体不是血迹,是朱砂和铁粉的混合物。 - 十分钟后,会议室。 “根据尸检结果显示,死者身份可以确定为周承宇,死亡时间为前天晚上的七点至十点,死者体内残存有多种致幻成分,双侧腕部各见1处圆形穿刺创口,直径约08-1,创口边缘整齐、无明显撕裂,创道深达桡动脉,动脉壁可见对应口径的穿刺破口,推测致伤物为带有粗针头的针筒类药物。” 莫问顿了一下,继续道:“结合创口位置、创道深度及解剖所见,符合失血性休克致死,排除自身疾病、中毒等其他死因。” 齐焱唰唰唰在白板上一通写,听见身后清冷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继续补充:“死者被切割处的创口有明显生活反应,怀疑是生前切割。” “什么?” “啊?” “我滴个姥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活着的时候被切的啊? 得多疼啊! 严锦听得牙酸,脑子转得倒是不慢,举手提问:“那脸上的笑是因为致幻成分吗?” “是的,确切地说不是笑,是某种肌肉痉挛。” 莫问点点头,切换幻灯片,挂着诡异微笑的头颅直勾勾盯着在场的众人,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切割的工具是什么?” 齐焱问。 幻灯片再度切换,出现几张照片。 断口处,粉红色的肌肉纤维齐整地朝上,骨骼的断面纹理清晰,连淡红色的骨髓都保持着完整的切面,没什么细碎的骨渣。 “创口平整,断端整齐,符合一次性切割形成,推测致伤物为具备高硬度、高锋利度的大型切割类器具,如电动往复锯、大型液压剪或工业级切割机。” 停顿了一下,莫问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根据创口的缝合手段,凶手大概率有医疗背景,可能从事医务工作或者与之相关的职业。” “好,辛苦了,下一个谁?” 齐焱站直身体,目光在严锦和周烨脸上游移。 “我来吧齐队。” 严锦抱着笔记本上台,播放了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画面里只有周承宇一个人,穿着居家服,从楼道门口出来后在垃圾桶附近停留了一会儿,弯腰似乎在找什么,之后画面外似乎有什么人喊了他,他直起身,走到监控边缘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个黑色的钱包,径直往回走,消失在楼道里。 视频只有二十几秒,是周承宇死前最后一次出现的画面。 齐焱不禁皱了眉。 从监控看,钱包是有人递给周承宇的,可杨烁又说他把钱包扔下就跑了,在远处看着周承宇自己捡了钱包走的。 难道那小子在说谎? 可他在审讯室惊恐的神情也不似作假,除非还有别的更严重的事儿让他害怕。 “老吴,那小子人呢?” 吴正国神色也有些古怪:“放走了。他拿的那表是个高仿,不值两百块钱。” “赶紧抓回来,这小子估计藏了事儿。” 齐焱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两个警官从会议室后门推门出去。 “继续。” “好。” 严锦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周承宇平日除了必要的上下班并不喜欢出门,近两周拍到他下楼的画面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扔垃圾。” 她又往后翻了一页:“通讯记录显示最后的通话人是他的母亲,是在前天上午八点多,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拨出的通话。” “通知亲属来认尸了吗?” 齐焱突然转头问莫问。 莫问猝不及防被点名,黑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带了一点茫然和疑惑,好像在说:啊?我吗? 齐焱被萌了一大跳,心跳都好像漏了一拍。 随即想起通知亲属好像不是法医的职责。 之前人手紧缺的时候,老马主动把这项工作给揽下来,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齐焱清了清嗓子,按捺住疯狂跳动的心,给莫问简单解释了一下缘由,并表示之后会派人联系死者亲属。 莫问听完沉默了一瞬,颔首,并没有主动把这项工作揽下来。 视线一阵阵模糊,头又开始晕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来这儿之后发作的频率似乎变高了。 毫不知情的严锦暗戳戳地磕了一口。 齐队刚刚那一瞬间的晃神绝对不是假的! “严锦,继续啊。” “啊,好,我看看周承宇近期的通讯人基本都是他的同事和领导,但是上周的通讯记录里多出来一个陌生号码,通话频率很高,一天七八次,这周又忽然消失了,经查证,号码所属人是赵磊。” 赵磊。 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这个名字了。 齐焱的目光沉了沉,看向周烨。 周烨立刻会意:“我今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自己在家睡觉,一会儿又说喝多了记不清了,我这就带人去找,别叫他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站了起来,叫了两个警察风风火火地朝外走。 案子进展到这一步,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的话,凶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叫赵磊的人。 只有莫问和齐焱皱了眉。 太顺利了,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