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锦捂着脑袋从车座下捡起手机:“齐队你能不能别把开赛车那一套用在警车上啊嘶磕死我了” 齐焱把方向盘回正,又是一脚油门:“咱这是和犯罪分子生死时速呢,坐稳。” 后排的莫问被这么一晃,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飞起来。 头晕得厉害,胃里也难受,好在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这会儿非得吐出来不可。 “莫法医你最好抓个扶手,齐队开车和他人一样又快又猛。” 老马好心提醒。 莫问脸色煞白,唇上那点浅淡的粉色也褪了。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一上车大家都各自找把手抓了,这刺激程度简直堪比过山车。 “咳咳谢谢。” 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意,莫问深呼吸了几秒,堪堪压住,抬手抓住前方的椅背,轻咳几声哑着嗓子道了谢。 老马看莫问脸色实在是难看,问:“莫法医你是不是晕车了,我这有薄荷糖你要不要?” 莫问难受得说不出话,头一晃就晕得不行,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前面的严锦和齐焱还在讨论案情,谁都没听见。 “目前现场附近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高档小区的住户也不算多,围观的就那么几个人,这会儿在问话,还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话间,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平安公寓小区门口,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让齐焱压缩到了15分钟。 门口有派出所民警在接应,见他们的车来了立马迎了上来,开门上车,指挥路该怎么走。 又七拐八绕地走了五分钟,车子终于开到了案发现场所在的公寓楼下。 齐焱刚跳下车,立马就有一个两杠三星的中年警察迎了上来。 “齐队。” “王所。” 两个人握了握手,王所一脸苦瓜相,眉心的川字像是刻上去的。 他能不愁吗? 还有两天就要月底绩效考核了,突然来了个人命案,这不是要他命吗? “先去看现场吧,报案人受了点惊吓,这会儿被送到医院去了。” - 莫问的身体状况在车子停稳后并没有得到立即的好转,胃里依旧在翻腾,额头已经明显铺了一层冷汗。 “莫法医你还好吗?要不先休息休息?” 老马觉着莫问看起来要晕倒了。 本来人就白,又瘦,坐了十几分钟生猛快车这会儿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张脸毫无血色。 “没事,不用。” 莫问摆手拒绝,深呼吸了几次,提起勘察箱跟在老马后面下了车。 他已经习惯了。 自从半年多前那场爆炸之后,右耳失聪,连带着前庭也出了问题,时不时就会头晕。 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药控制,平时坐车其实没多大问题,奈何今天坐在了后排,再加上傻大个儿那个“一骑绝尘”的驾驶技术 莫问忍不住朝着前面齐焱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炸弹? 背后似有冷风吹过,齐焱回眸看了一眼,莫问已经移开了视线。 齐焱这会儿心思都在案子上,也没在意,进了电梯单手挡着门,招呼后面的同事跟上。 莫问走在最后面,一看要坐电梯又是眼前一黑,脸色更难看了。 电梯里,齐焱正跟辖区民警了解情况,余光瞥见电梯壁上的倒影,话音一顿,转头:“莫法医,你身体不舒服吗?” 电梯上行,莫问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努力压抑着胃里的翻腾和眩晕,听到齐焱的话,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 但是翻白眼会更晕,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冷着脸没说话。 严锦这才想起来新法医就在旁边,刚刚一直忙着看资料,只觉得余光里白得晃眼——抬头一看。 “卧槽!” 清冷美人!!! 严锦从美貌暴击中缓过神,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 众所周知,齐大队长守身如玉二十八年,就为了寻一个真正的灵魂(美貌)伴侣。 而莫法医这气质、这身段、这长相,连带着眼尾那颗泪痣都长在了齐队的审美点上。 怪不得齐队这么殷勤呢。 哎嘿嘿,她这个国家一级文化阅读组织成员也是熬出头来了。 齐焱被她“嗷”一嗓子吓了一跳,蹙眉往旁边撤了半步,不巧碰到了身旁人的后背。 莫问被这么猝不及防一撞,身体轻微晃了晃,强压着的恶心感突然就压不住了。 齐焱眼睁睁看着身侧的病弱美人抬手掩唇,压着声音咳了几声,眼圈儿迅速泛红,肩膀微颤——紧接着就是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干呕。 严锦瞪大了眼睛。 卧槽,美人孕吐。 博览群书的她在这一刻脑海中划过无数个画面。 齐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被自己碰了一下就吐了? 他很臭吗? 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电梯就到了25楼。 门一开,莫问就掩着唇踉跄地跑了出去,还没忘拎着将近20斤的勘察箱。 齐焱担心,紧跟着出了门。 莫问紧走了两步就把箱子放在一旁,手撑住墙稳住身形,喉结上下滚动,胸口起伏,隐隐有压抑的喘息声碎在空气里。 “莫法医你” 齐焱那句你要不先休息一下只开了个头,就被转回身的莫问打断了。 “我没事,可以继续工作。” 莫问偏过头,眼尾泛红,精致的轮廓被迫蒙上了一层濒碎的薄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凄美的破碎感,黑眸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那你不舒服撑不住了一定说。” 齐焱没有再劝。 心疼美人不假,但案子也是实实在在需要破的。 莫问轻轻点了点头,撑着墙又缓了几秒,气还没吐匀就苍白着一张脸紧随在老马后面进了现场。 - 正对着入户门的是一个巨大的客厅,极简主义风格,黑白灰色调,极其干净整洁。 莫问一踏进去就闻到了屋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奇异的香辛料的味道,不由皱了皱眉。 很奇怪,客厅的地板上明明有这么一大滩粘稠的红色液体,却并没有多少血腥味。 不是血? 莫问心生疑问,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缓慢地靠近客厅中央摆放尸体的位置。 老马比他速度要快,上来就直奔尸体。 刚蹲下,就发出了一声惊异的叫声。 “这怎么是缝起来的?” 莫问心头一跳,紧走两步赶到老马旁边,尸体的完整面貌终于呈现在眼前。 看清楚的那一刻,莫问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和平?放松? 上来就是个碎尸案? 可真和平啊。 - 尸体完全赤裸,呈大字型仰卧在地上,一丝不挂,头颅,四肢,躯干的横膈膜处各有一圈细细密密的线,皮肉缠在线里,揪起一层令人牙酸的褶皱。 尸体的表情却意外的安详,眼睛睁得老大,眼球呈现浑浊的灰白色,玻璃体已经开始溶解。 但最诡异的还是唇角挂着的那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莫问看着眼前这具看似完整实则支离破碎的男尸,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 老马“啧啧”称奇,准备上手检查尸体。 “等等。” 莫问突然按住老马的手腕,侧耳。 “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像是从什么地方渗出来一样闷闷地响着。 老马看他目光严肃,也屏息凝神,仔细一听。 “滴答、滴答、滴答” 眼睛瞪大,老马转头看向莫问,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低头把目光投向尸体异常干瘪的躯干上。 声音是从躯干皮肤下传出来的。 莫问后背发凉,刚和缓了一些的脸色瞬间煞白。 像,很像。 老马大喊一声迅速后退开来:“齐队,尸体里可能藏了炸弹。” 屋内的人都是一惊,齐焱反应飞快下达命令:“所有人迅速撤离!” 队员们迅速往外撤,莫问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丝毫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莫问?!快走啊!” 奇怪的肉香 齐焱折回来想把人强行抱走,莫问抬眸,淡淡说了句:“不是炸弹。” 齐焱动作一顿。 “你听。” 莫问指着尸体的躯干部,示意齐焱蹲下。 齐焱犹豫了半秒,蹲下来,屏息凝神。 “滴答滴答” 和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很像,但仔细听来又细微的差别。 莫问甩了甩被攥得生疼的手腕,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相机,递给齐焱。 齐焱接过来咔嚓咔嚓几声。 莫问拿着解剖刀看了一眼打结方式——外科结,手法利落,间距均匀,不像是仓促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