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注射的液体越来越多,他的哭嚎声音越来越弱,嘴唇抽搐,再说不出一句话,眼白上翻,像是要昏过去了。 危苔不说停,谢槐便继续。 只是在挑选 谢槐眸光沉了下去,认识这么久,他从没见过危苔这样维护谁。 那个能叫她“小草”的圣子,在她心目中究竟有怎样的地位呢。明明她在二十岁的某一天突然气冲冲地把名字改了,之后不许任何人再叫她“小草”,为什么圣子还能沿用旧称呼呢。 为什么对于圣子,她看上去是憎恶的,行为上又是亲近的呢? 他心里实在有解不开的困惑。可他又莫名不想问出答案。更不想让她思考这些问题。 又一道闪电划过窗边,不大的舱室,瞬间被惨白的光占据,很快又被更深沉的昏红填满。 “圣子,我留着有用。” 他见到危苔别开头,生硬地开口,直直坐了回去。 谢槐马上道:“好,我知道了。” 又说:“对不起,我刚刚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生气的。” 危苔:“?” ……生气?她在生气吗? 为了那个人?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生气,”危苔继续用手敲着桌板:“……只是觉得他很烦。” 世界上让你感到烦躁的人都不该活下来。 谢槐这样想,但却没有说出来——他不想再被危苔用先前那样冷的眼神看着了。 舱室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危苔撑着脸继续看屏幕,谢槐默默收拾桌上的药剂。 …… 危苔的光脑亮了一瞬,上面提示溪雅已经驾驶草草草驶离丰隆星。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问:“你为什么没和溪雅她们一起走?”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更何况……” “何况什么?” 谢槐目光炯炯,黑衣白手套,站得笔直。 “我很早以前就选择跟你一起了。” “那你可真会选啊。” 危苔淡淡道:“和我一起可是困难模式,不过你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假如芬陀利华真的出事,我会去报仇。因为很久以前,镜夫人救过我的命。” 谢槐:“我不改,随便什么模式我都可以,你也救过我的命,只要是跟着——” 话还没说完,虚拟屏幕上突然亮起一道闪烁的警告。 上面显示,有一项数值正在陡然飙升。红色的线条直往上冲,冲破了虚拟屏幕的顶端,变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虚线。 那条线代表着恐惧。 危苔困惑地点开,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它会如此剧烈地波动。 明明雷暴开始的时候它还很平静,像是没有受到干扰似的…… 倏然,红线断裂了。 危苔心一紧,立刻望向窗外。 · 通红的荒原,一望无际。 四面是混乱的风沙,头顶是滚滚的雷电,明暄的两襟与衣摆在锈雨中洇出一点深紫色的痕迹。 密密麻麻的雨点不断浇在他身上,风一吹,那点布料便松松垮垮地斑驳、剥离,拉伸成了细长的纤维,最后化为紫色的烟尘,袅袅散去。 他上半身的衣料逐渐破损、锈蚀,像一尊无力保护自己的神像。 而他还在荒野上兀自奋力奔跑。 那飘动的金色发尾逐渐褪变成了橙红色的晶尘,如同消逝坠亡的流星。 浑身上下都是些身外之物,破了就破了。 唯一让明暄在意的是那副手铐。 那是他在听危苔话的证明。 “小草……” 血色的雨幕里,他一边奔跑,一边交叠双手,弓起身体,捧着它往心口藏,尽可能不让锈雨腐蚀到它。 “小草……” 越来越多的雨水在他后背留下红肿的痕迹,慢慢地,那手铐也被蚕食殆尽,银色的粉屑簌簌地飘往空中。 证明没有了,该怎么和她交代?她会对他生气吗?他会对他失望吗?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惶恐。 什么都留不住。 他什么都留不住。 一口气跑了很远很远,草草草没有为他停留,他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眼睁睁看那抹苔绿色消失在天边,他的膝头一软,整个人摔跪在污血一样的泥泞里,再也起不来,像棵枯萎的树。 身体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他不想躲,也无力躲,他已经不会痛了。就连一点知觉都不再有。 就这样绝望地等待着天地将他凌迟殆尽吧。 至少。 能死在雨里。 也算死在她身边了。 早几天与晚几天并没有任何分别。 只可惜没有在最后抱抱她。 再叫她一声—— “——傻逼!!!” 一艘银色的飞船悬停在他上方,舱门大开。 危苔站在舱门边,怒气腾腾地朝他俯身伸出了手。 她的袖子被风吹得鼓胀,头发生机勃勃地飞起来,声音是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愤怒:“说你是傻逼你还真是,连雨都不会躲?!” 金睫一颤,一双蓝色的眼睛陡然睁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