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跌进危苔的面中,缓缓滑下。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后知后觉感受到凉意。 “……” 银色手枪被她放下。 很轻的,她问:“不可以什么?” 明暄顿了好几秒,嘴巴张了张,又闭合,像是在忍受疼痛。 他没有办法认真思考和回答,只能凭着直觉,艰难地把心头的不甘问出口:“这就是、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危苔说:“你不喜欢吗?我再换一个?” 话音刚落,明暄的信息素忽然炸开。 化为滞重的大刀沉甸甸地劈下来,将空气里混合交错的信息素劈分、剁碎,让雨水充沛浇灌下来。 让仙履兰得以怒放。 这也太浓了。 连危苔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疯狂乱溢的信息素让她的心头很难得地产生了一丝颤鸣。 牙齿越来越痒,腺体也逐渐开始发胀。 她用掌心揉了揉后颈,眸色深了深,加重了语气:“滚下去。” 明暄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断断续续地发出几个沉痛的音节,是他在呼吸。 本该在这时候推开他,可当他露出破碎可欺的表情时,又让她有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意。她没再动作,目光顺理成章地落在他颤抖的唇上。 很红。并不偏薄或偏厚,并不锋利或圆钝,唇尾微向上翘,带着点缱绻的机敏。有着明显的唇珠,因先前一直被紧咬着,抵抗易感的侵袭,所以看上去格外浓艳湿润。 隐约能看见牙齿,却看不清舌头,能听见他喘气,却听不见他说话。 危苔厌弃地看着。 想着该往里塞点什么,把它填满。 这一怔愣的功夫,越来越浓的仙履兰信息素将她包合围堵,正如它们一贯的诱虫授粉的手段一般。 囊口慷慨大张,内里却逼仄狭小,无知的虫子总是被它的艳丽所吸引,一旦涉足其中,想要脱身却没有那么简单,必须经过它的花蕊,完成授粉。1 但她可不是闷头乱撞的蜜蜂,被诱骗进囊口帮他度过这可笑的易感期。 危苔收回视线,刚要将他一脚踹开,却被他更紧地缠住了四肢。 缥缈的气音变实变重,她听见明暄近乎乞求般地说:“小草……别讨厌我……” 信息素的浓度降下去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看得出他已经很努力在调节了。 但是,他这么可恶,难道不该讨厌吗? 危苔伸出手,摸到了他后颈的凸起,指腹随意轻摁,身上的人瞬间发起抖来,他的眼尾变得更红。随着她的力道逐渐加深,仙履兰的信息素再一次变得喧嚣。 他愈发僵硬。 他紧绷的腰忍不住地扭动,身体在她的控制下,与她紧密挨在一起。 十年一别,她早就不是那个爱哭的少女,挨靠着她——仅仅只是挨靠她,都能感受到她炽热的体温和蓬勃的生命力。 他渴望她,以各种形式渴望着她。 可他却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努力想要抬起胸膛,不至于压迫到她的呼吸,却听见她极为轻蔑的一嗤。 怦怦直跳的心脏忽然冷凝了。 是他做得不好吗? 下意识想,那些花香果香酒香在这时候应该做什么? 要做什么才能被她再一次喜欢呢? 明暄惴惴不安,脑海最后一根没有失控的弦还在继续绷紧,努力地对抗alpha的动物本能。 他用齿面啮咬着自己的唇舌,而非她的后颈。 他将失控的躁意压抑在自己的体内,而非她的身上。 他的下巴再度拱进她的颈窝,牙齿不可避免地露了出来,又收了回去,只变成舌尖蜻蜓点水地一舔,一抿。 紧接着,更多不受控制的眼泪滴进她的颈窝和肩头,湿湿凉凉一片。 “圣子,”危苔说:“你压过人么。” “压人可不是你这么压的。” 明暄茫茫然地动了一下透亮的蓝色眼珠。 天地忽然翻转,他被危苔脸朝下地压在了床面上。 “——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1采用百度到的现实里仙履兰(兜兰)的设定,我觉得很有意思,而且它喜欢湿润的环境,和明暄还蛮像的 危苔单手钳押住了明暄的双腕,尖尖的虎牙在另一只手的腕间一咬、一抽,抑制手环便解开了。 她顺势一抛,手环落在床沿,铺天盖地的雨气被她释放出来。 明暄浸泡在雨里,胸膛紧贴着床面,贪婪地深吸了两口,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 人的贪欲就是这样无穷无尽。 很快他就不满足于嗅闻,开始频频扭头,想看看她。 想赶在意识模糊蒸发之前,记清楚她每一个生动的表情。 “别动。”她不满他挣动,五指没入他发间,膝骨压在他大腿上,将他变成一只困兽。 “我想看……让我看看你……” 明暄吃力撑起身体,腰腹绷紧,反手向身后探去,触碰到了她的衣服,紧紧攥住。 而后他合拢双腿,将她滑到床上的膝盖固定在自己的安全区内小心守护,轻轻蹭动。 “圣子。”危苔用膝盖碾了碾。 她五指收紧,抓住他的头发,贴在他耳边道:“你好像在圣廷学会了很多下流的手段。” 恶劣的羞辱让明暄忍不住重重咬唇,很快,鲜红的唇复又张开,很低很低地叫她“小草”。 忽然,他的后颈一凉。 冰凉的腕刃像毒蛇一样贴近他的腺体处。 金色的发丝被她绕腕缠住,整颗头颅被她轻而易举地拎在手上。 她说:“我难道没警告过你不要这样叫我?你是想死吗?” 一种隔靴搔痒的不满足感在他心里滋生。 还可以更重。 还可以更疼。 他还可以承受她更深刻的痛苦。 和爱。 他将脖颈努力往后仰了仰,主动地贴紧了那把刀,眉头松动,仿佛痴恋,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笑。 “想的。小草。” 腕刃一滞,刀面倏地离开腺体。 刀尖沿着他的脊柱不轻不重地往下划,划开他碍事的圣袍,剥开他圣洁的巨茧,将他彻底暴露在脏污的空气中。 他皮肤很白,在从前总是很容易留下招眼的印子。 更遑论现在的刀尖是隔着圣袍,贴着他的皮肉,在他的背部正中晕出了一条细长的红痕。 乍一看,像是将他一分为二了。 故弄玄虚的圣袍慢慢从他身上褪了下来,松松散散地堆叠在他的身体和床面之间,宽阔紧实的背部随之袒露。他身体像一幅画卷似的徐徐展开,流畅有力的肌理,硬朗绷紧的肩胛,利落窄收的腰身…… 以及遍布在整个背部的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疤。 为什么会这样? 危苔短暂地一怔,他原来有这么多伤痕吗? 好像不是吧。 十年前,他身上每个伤口她的如数家珍。 肩头的是常年用机械绳索负担重物留下的,右胛的是被锈山金属贯穿时留下的,腰侧的是与几个学校的小混混搏斗时留下的。 左肩下方斜拉出来的穿透伤是她没见过的,这是因为什么? 满背深浅不一的鞭痕和利器伤又是因为什么? 危苔手中一提,立刻将他翻转过来。 冷白色的慷慨胸膛,饱满而细腻。 而下方…… 她看到了。 脸色顿时变得很差。 察觉到她的凝视,明暄忽然变得清醒了一些,马上抬起手遮挡,不料却被危苔拍落。 危苔一动不动,仔细地审视那道伤。 伤口很陈旧,圆形,是在从后背贯穿出来的,边缘翻卷,皮肉微硬。 从伤口的位置来看,当时的伤势几乎致命。 “……”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一蜷。 他居然受了这样重的伤—— 在离开她以后他居然受过这样重的伤。 那他的离开不是很可笑吗??? 明暄见她脸色忽然变差,大脑有一瞬空白,下意识伸出手捂住她眼睛,轻轻哄她:“我没事。” 危苔挥开他手掌,冷冷道:“活该。” 眸光翻转,又问:“是谁伤的你?” 明暄只是摇头,再次抓紧了她的手,低声说:“其实不疼的。” “谁管你疼不疼?平常祷告那么多次,真受伤了你的神明也没来帮帮你?废物。” 明暄刚想说话,信息素忽然失控乱溢,他咬住下唇,深深地提起呼吸,锁骨上都染上了绯色。 几秒过后,身体总算放松了些,他哑声说:“她不知道。” 这个时候还在帮那屁用没有的废物说话。 危苔满脸不悦问:“那祂知道什么?” 机械臂覆了上去,沿着那道枪伤慢慢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