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这样束着,可还舒服?”
“你束的,自然都好。”
只言片语,断续飘出,却已足够在明重脑海中拼凑出一幅温馨的画面。
卫雎温柔地为皇帝束发,两人亲昵地共用早膳,皇帝依赖着卫雎的照料,卫雎则全心包容着陛下的病弱……
明重的心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
为何会如此。
他下的毒,此刻应该正无声地侵蚀着皇帝的身体与神智,本该让他日渐虚弱,无法再掌控一切,最终众叛亲离。
可是他的毒,非但没有成为分离的楔子,反倒像是……像是一剂诡异的黏合剂!
皇帝的病弱,竟似乎激发了卫雎更深切的怜惜与守护欲。这整日的陪伴,这细致入微的照料,这帘内流淌的温情……分明是感情愈发深厚的迹象!
那他这番处心积虑,冒着万劫不复风险的算计,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像个傻子一样,听着里面他求而不得的人,对另一个他亲手推向深渊的男x人,展露极致的温柔?
简直可笑至极。
一股混杂着复杂情绪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疼痛。
他捧着册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冷,那册子仿佛有千斤重,几乎要脱手坠落。
……
用过早膳,卫雎召了早已在外等候、被严令噤声的太医进来。
诊脉,开方,针灸……整个过程,司马徇都异常沉默配合。
最后的结果如同昨日,依旧是病情不变,继续服药。
整整一天,卫雎几乎寸步不离。
她会陪他一起喝药用膳。
若他昏沉睡去时,她便在一旁安静地看书,或是处理几件必须由她决断的宫务,但心神始终留了一些在他身上。
他醒来若是精神稍好,她便陪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或是下棋消遣一番。
她并未刻意展现情意,只是带着一种专注和包容,细致、平静、自然而然地陪伴照料他。
到了晚间,司马徇服了药之后,早早睡去了。
卫雎终于得已脱身。
她召见了明重,听过禀报之后,将事务一一落实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