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道:“我妹妹喜欢俊俏郎君,她也不在意门第高低,只要她高兴,这些都不是问题。”
京都的侯爵不少,但那都是家族世代传下来的富贵虚名,和地方的侯爵相比,实权上的差别可就太大了。
就是大姐宇文兰君许配的定国公府,从门第上来说也是勉勉强强相配,若论资财实权,肯定是不如宇文家。
徐家这一辈的后生已经没几个能耐的了,纯粹靠着祖宗余荫,顶着国公府的牌子过富贵闲人的日子罢了。
与京都这些空架子的公侯不同,地方有自治之权,每年按朝廷所需缴纳税贡和粮食,剩余部分便归各地自支自用。
各州府还有兵士,有私库,有当地郡县的管理权限,虽说如今削兵,可那不是还给留了三千人马嘛,三千也是一个骑营的人数了。
何况各地也不可能真就那么老实一点水分没有,我私下留下五千人,我只报三千上去,皇帝又不会下来点数,谁知道呢?
要不然皇帝怎么担忧呢,这都是旧制留下的弊端隐患,如今一时不好改,离京都近些的还好点,还受些辖制,不敢太过张狂,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就真如山头老大,坐地皇帝一般。
就譬如河西,一直是皇帝放心不下的心头大患,据说那边林林总总大约有四五万人马,没准还要更多,这还了得?
反正皇帝是觉得自己腹背受敌,内忧外患,宫外有河西巴蜀之流乱他基业,朝堂有宇文宏都等人虎视眈眈,后宫还有宇文宏都安插进来索他命的好女儿。
真是老天不开眼,想他励精图治的勤恳程度远超他父皇,谁家皇帝做到他这份上?
他若是个懒散的,便酒池肉林享乐一生,待他百年之后,大周亡了又如何?
可他不能这样想啊,这样会害了子孙后代。
他父皇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他就成了被害的那个。
做人难,做皇帝更难。
颐妃办的这场赏花宴的确热闹,广邀群臣,遍请女眷。
延庆宫的面子大,来赴宴者众多,虽然此时并非繁花盛开时节,但颐妃从宫外寻来数百盆罕见的珍稀花卉,姹紫嫣红也让宴席增色不少。
席间又是游船又是作画,又是蹴鞠又是射箭,倒也十分趣味。
海棠与嘉宁姗姗来迟,命妇女眷中便有人嘀嘀咕咕。
“皇后娘娘来得这样晚,真是不给面子。”
“长信宫和延庆宫本就是对头,今日颐妃一枝独秀,皇后怎会捧她的场?能来就不错了。”
“就算皇后不得宠,她背后有宇文家,颐妃岂敢跟她对着干?瞧颐妃小心翼翼的样子,寻常怕也不少受委屈。”
“不是说太后娘娘疼惜颐妃吗,怎么也不见人影?”
“你的消息早八百年前了,如今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是韩才人。”
“哪个韩才人?”
“那个穿桃红裙子的,瞧见没?原先是司制局的女官,得太后娘娘赏识成为嫔妃,太后把永乐宫都赏给她住了,永乐宫啊,那是多好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