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邪修竟混到了身无分文,以致饥不择食的地步?
总之,孙四婆偷鸡一事,透着古怪。
叶沉璧看向一旁偷听的柳寿:“柳里正,发现鸡毛的洞窟在何处?”
柳寿抬手指向后山:“后边的山洞里。”
“带我们去。”
“行。”
*
上山路上,柳寿频频回头,颇感不解:“二位仙长,往常你们总立在剑上,今日怎生一步步走起山路来了?”
江近楼拎着碍事的衣摆,扯出一丝苦笑:“御剑太久,乏了。”
通往山洞的必经之路,荆棘密布,横枝从四面八方伸出来。
江近楼身披一袭大袖罗袍,衣袂飘然若云。
仙则仙矣,却屡被左右荆棘痴缠牵绊。
常常刚挣得一步自在,又被另一丛白棘死死勾住。
叶沉璧忍了他一路的拖累,终是忍无可忍道:“你出门就不能换身利落的衣衫吗?”
江近楼被她数落了一路,气得牙痒:“我有钱买新的吗?”
山中闷热难耐,偏生脚下的小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叶沉璧被他堵在身后,只得耐着性子凑上前,一根根帮他掰开那些勾死衣线的尖刺。
此情此景,落入尽头处的柳寿眼中,自是一派眉目传情的琴瑟调和之象。他抚须而笑,半是称赞半是艳羡:“二位仙长,好生恩爱啊!”
二人费了好一番周折,总算走出那条荆棘丛生的窄路。
山路难行,叶沉璧担心江近楼的衣摆再被缠住,连累自己遭罪,索性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地捞起累赘的衣摆,高高提着。
她实在想不通。
百年后的她,怎会容忍与江近楼这厮穿同色衣袍,平白给自己添堵?
她想不通,前面的江近楼更想不通。
百年后的他,怎会买几十身俗艳招摇的宽袍?
一眼望去,一件比一件繁复。
*
行约一炷香,山洞到了。
洞口不大,鸡毛乱糟糟地铺了一地,一股浓重的腥臊味萦绕其间。
三人立在洞口,鸡毛沤烂的腥臭扑鼻而来。
江近楼掩住鼻子,心头霎时雪亮:“只有臭味,却无血腥气……这位邪修,当真又穷又馋又懒。他支使孙四婆偷鸡,自个则另寻一地拔毛煮食,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可怜孙四婆一口汤都没尝到,还得替他善后,专程绕一段崎岖难行的山路,将鸡毛撒在此处。”
柳寿不明所以:“仙长,你是何意?”
叶沉璧:“意思便是,鸡不是孙四婆偷的。”
柳寿:“有荷包为证。”
他腰间别着一杆烟枪,叶沉璧信手一扯,丢到地上:“好,现在偷鸡贼是你了。”
一只半旧的荷包。
一只或许是孙四婆遗失或不要的荷包。
一只人人都可以拿到的荷包。
仅凭一只旧荷包,便断定孙四婆是偷鸡贼,未免太过武断。
叶沉璧问道:“那荷包上,可绣着孙四婆的姓名?”
柳寿探手入袖,摸出一只褪色的蓝布荷包:“粗布缝的,什么都没有。”
叶沉璧接过细看,只见里外光素,未绣一字一物:“连个记号都没有,你们因何咬定这是孙四婆之物?”
柳寿脱口而出:“李桃花和丁六娘识得。”
“李桃花?丁六娘?”
“她们二人正是发现鸡毛之人。”
“下山,找她们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