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启程时,凤澜给观中捐了不少银两。观主并没有因为她的出手大方,而对她们热情一些,态度一以贯之地冷淡,将她们送到奈何桥边。
这一次,她们从银桥走过,再求一个财禄顺遂,两边都圆满了。
知县早早候在渡口等候,看到凤澜后,躬身下拜:“上官慢走,下官有一事相求。”
凤澜让萧无渡先扶着云栖鹤上了画舫,她亲自扶知县起来:“有话但说无妨,何必行此大礼?”
知县站起身依旧哈着腰,不好意思道:“下官无能,位卑职小,不能上达天听。
只因酆都此处,被大山阻隔,陆路皆崎岖狭窄,不能来往通车,单凭水路和外地联络。
但,少年人大多外出远游,只剩些垂暮之人,既不能承担太重的耕作劳动,又不能撑船打渔远行。
下官只望上官能协调一两艘往来船只,给敝县增加些来往经商的机会,也好让百姓们多点收入,富庶起来。”
凤澜一挑眉:“哦?这里有什么特产,是别处所没有的?”
知县眼睛亮了起来:“敝县的中草药乃是一绝,尤其是天麻、厚朴、黄精,要多少有多少。
还有木头、竹器,山上产的桐子可榨出桐油,山珍野味、野果干货亦是别处寻不到的美味啊!”
凤澜笑道:“你倒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知县,这么好的想法,怎么不往上禀报啊?
知县迟疑了一瞬,讪讪地笑了笑,没明说,但凤澜也能明白。在这样穷山恶水的地方当差,都是想着赶紧往上爬、托关系调离,还能指望她们为民生做些什么?
“某家此去成府,第一时间给你调配两艘船只,一来进行货物交易,二来也可以供你们乘船,往返路线由你来定。酆都县百姓乘船免费,如何?”
知县身子一抖,就要下拜,凤澜将她拉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为民请命的好官,孤准你不用下拜。”
夜辞上前,拿出一枚腰牌给她。知县一脸懵地下意识捧在手上:孤孤孤?天底下只有王女能自称孤,眼前这位是是是——
她还没想明白,凤澜已经笑着上船了。看着远去的画舫,知县带来的两个侍从壮着胆子,围了上来,一看知县手中的腰牌,吓得跌了一跤。
此时宛如木雕泥塑相仿的知县,颤颤巍巍地低下头来,看清腰牌上「东宫」那两个字后,倒抽一口冷气。
她她她,她是太女殿下!
凤澜不知道酆都县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太女殿下驾临过酆都了!每个百姓都与有荣焉。
她还在盘算着,怎么让胡飞雪把胭脂台开到蜀地来。越偏远的地方,越需要监督。只是不知道九姨会不会多想?
画舫抵达重府后,转乘马车,走陆路,又赶了二十多天,才远远看到成府的城角。
五月初,已是初夏,地气湿热,今日是罕见的大晴天。天空一碧如洗,半点云朵都没。
凤澜掀开车窗帘眺望,只见城外沃野平铺,到了平原地带。从都堰引来的活水,将一块块水田灌满。
田埂之上,桑树枝繁叶茂、蚕事正盛。她感叹了一声:“难怪蜀锦那么好,原来是养了这许多蚕的缘故。万里挑一,可不是能出些上品么。
我看江南之地也能种桑,就是不能耽搁粮食储备,得让五姨和她的夫郎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