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拈起肩膀上那枚白梅花瓣,鼻尖上却传来了夹竹桃的香气。
她忽地想起,好像自从除夕夜宴后,就再没见过胡飞雪,也不知他这些天在忙什么,怎么会想到要扮作仙男散花。
听着茶楼外陡然欢闹起来的气氛,凤澜也跟着莞尔: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他这个人啊,总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每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做事全凭心中的正义和喜好,幸亏胡司狱教育得不错,没让他走上歪门邪道。不然,收拾起来还有够麻烦的。
茶楼掌柜躬身迎了上来,将凤澜和诸位后君引到二楼雅间。众人这才注意到这间茶楼的装修布置十分雅致独特。
一楼大堂正对着一座戏台,二楼雅间既能观看临街风景,也能欣赏台子上跌宕起伏的剧情。
掌柜给每个人都上了明前龙井,仿佛一早就料到了她们的身份。
“诸位贵客请稍待,敝店一会儿有杂耍百戏可供观赏。都是新鲜曲目,亦可随贵客喜欢专点戏目。”
南宫梦迟最喜热闹,率先摘了面纱,将手中的蝴蝶灯吹灭,笑道:“哦?那还不快把戏本拿上来我们瞧瞧?”
夜辞四处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流萤沐蝉一人抱一个小殿下,坐在众人中间,压力巨大,一刻也不敢松懈。
好在两小只欢快地看了一会儿灯后,安心睡着了,并不哭闹。
凤澜用手指轻弹了弹两小只圆呼呼、肉嘟嘟的小脸,直感觉手指都跟着变得滑嫩了。
“流萤沐蝉,一会儿人群散开些了,你们就抱着小煊小枫,和乳娘们一起回行宫去。
夜也深了,合该好好休息才是,别跟着熬了,小孩子又看不懂戏。”
“喏。”
慕容心深深切切地凝望了凤澜一眼,按下心头已经开始疯长的相思。后天开始,他就要和殿下分别许久。
本应该多粘着殿下一会儿,但更重要的还是让殿下放心。他主动上前,浅笑道:“殿下,在下不喜喧闹,正好护送皇孙回宫。”
凤澜握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让她想起夏天贪凉时,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舒服得很,属实让她度过了一个舒服的炎夏。
“好,有阿心在,孤放心。”
凤澜目送慕容心下楼上车,在人影渐少的青石板街上,渐行渐远。
再回头,锣鼓声已经敲响。萧无渡拉着江中月一起看戏本,有不认识的字、不懂的戏就问霍砚和澹台真。南宫梦迟也歪着头,跟着认真地听,一派和谐的场面。
只有云栖鹤轻蹙眉头,闷闷不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澜凑过去,径直坐进他怀里,与他十指紧握:“阿鹤怎么不开心?”
云栖鹤蹭蹭她的侧脸:“说不好,总觉得一切都安排得太过凑巧。”
凤澜哈哈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因为这都是胡飞雪安排的啊,方才那个散花的天男,就是他。”
云栖鹤恍然,转头轻啄着她的红唇:“难怪妻主这般放心。”
两人正在腻歪,就听到一旁传来南宫梦迟哼哼唧唧的声音,栀子花香变得酸溜溜的,似乎在说:「殿下和云君单有的是时间缠绵呢,现在也多疼疼我等嘛。」
凤澜转头去看,他忙回过头去看戏,仿佛刚才那个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一样。
云栖鹤失笑,才不管他,捏着凤澜的下颏,使她转过头来,与她更深地拥吻。
凤澜一双瑞凤眼猛地瞪大,阿鹤今天这是——放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不加掩饰和旁若无人,根本就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