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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靠近过来，都忍不住要先分析他是冲着脸来的还是冲着流量来的。　　就算演技再好，时间长了，也心累得慌。”　　华云儿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却老气横秋，　　还带着一股和她那身甜系穿搭格格不入的倦意。　　吕湘看着她，心里那点因苏清妍而生的防备又淡了几分。　　毕竟华云儿跟她差不多大，原本也是个小女生而已。　　吕湘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　　“没事，最起码你赚到了平常人赚不到的钱，不至于白辛苦一场。”　　华云儿听罢，笑了笑。　　她脸上的笑虽不浓，却很真实，像是真被吕湘给戳中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老师说得对。　　跟绝大多数普通人相比，我虽然心累了点，但确实赚到了钱。　　总体来说，我其实一点也不亏，甚至赚大发了。”　　华云儿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　　“我已经想好了，再赚两年，我就准备退了。　　账号卖掉也好，停更也行，我打算回归日常，过点不用看数据的生活。”　　她说得平静，却让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下来。　　黎七半阖着眼，不知在听还是没听，但陈和确实把她的话听进了耳里。　　华云儿说的很对，主播这行看着光鲜，　　实则内里全是虚浮跟消耗，外人很难真正体会。　　吕湘没有再接话，却也朝华云儿举了举咖啡杯，用沉默表示自己对她的理解。　　钱司羽则轻声开口道：“那你至少还知道自己想退。　　很多人到最后被侵蚀得连退路在哪儿都看不清。”　　华云儿狠狠点头：“是这样，我这话平时都不敢说，　　我怕说了，其他人就会闻着味来撕咬我，提前把我踢出局……”　　几人聊着聊着，直接消弭了原本还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毕竟华云儿话说得坦诚，也不故意跟人绕弯子。　　陈和听她说完，心里那点警惕虽未完全放下，　　但至少能确认，她的确不像苏清妍，直接就把梦境混淆成了现实。　　陈和抿了口咖啡，抬眼看向华云儿，并轻声开口问道：　　“你先前说，苏清妍她主动找上了你？”　　见陈和终于肯主动跟自己搭话，华云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实在是陈和在她近来的好奇名单里，排名一直在最前列。　　今天两人见面的场合，虽然最开始还有些不对味，　　但现在，他们总算是对齐了颗粒度。　　华云儿连连点头，生怕晚上一秒，自己就没了开口的机会：　　“对，前不久她打了一通电话给我。　　虽然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内容很直接。　　那就是她想让我跟她合伙，一起讨伐那个强行改变剧情的男……男狐狸精。”　　男狐狸精这个词刚一从嘴里吐出来，华云儿就觉得有些不太对。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　　心虚得她不敢看陈和，只是一味的低头喝咖啡。　　吕湘刚喝了一口咖啡，被惊得差点直接喷出来。　　她手一抖，杯子啪嗒一声，就被猛地放回了托盘上。　　然后就开始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开始疯狂抖动起来。　　甚至笑到最后，吕湘就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左后乱倒。　　当然，钱司羽也没比她反应好到哪里去。　　他脸扭向窗外，手虽扶在额头上，但嘴角差点直接咧到耳根。　　“哈哈哈，陈和，我不行了，哈哈哈……”　　吕湘边笑边轻拍桌子，声音压都压不住：　　“那苏清妍，她可真是个人才，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哎呦，我真笑不行了。”钱司羽差点笑出眼泪：　　“陈和，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有被人骂男狐狸精的一天。　　只是这个词儿放你身上，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不是，她到底为什么啊？！　　陈和看着两个损友笑得前仰后合，脸真是越来越黑。　　他拿着咖啡杯的手格外用力，语气更是幽怨得不行：　　“你俩够了，真有这么好笑吗？”　　吕湘笑得直喘气，闻言，抬眼看了陈和一眼，然后又笑得更厉害了：　　“这难道不好笑吗？　　谁能想得到，苏清妍给你的定位竟然是男狐狸精。　　我先前还以为她会骂你什么绊脚石、破坏者，　　结果人家直接上民间志怪频道，把你打成了那种专门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不行了，我脑补了一下你男狐狸精的那个形象，更好笑了。”　　华云儿坐在旁边，神色略有些尴尬，但她又忍不住跟着弯了弯唇角。　　她偷偷看了陈和一眼，见他脸上阴云密布却没有真的动气。　　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她确实一直在说这个词，　　我听着也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虽然我没有附和她，但我莫名又觉得她形容得很有意思。”　　说着，华云儿还不忘飞快地扫一眼黎七。　　黎七从头到尾表情都很淡，但这次，却从鼻腔里轻哼出了声。　　华云儿听不出他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男狐狸精这称呼离谱。　　陈和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可真谢谢她，　　我跟黎七，还真不定哪个是男狐狸精。　　不过男狐狸精就男狐狸精吧。　　只希望她日后别再骑电瓶车来撞我，她喊我什么都行。”　　华云儿听陈和说起苏清妍曾骑电瓶车撞他的事，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　　她手捧着咖啡杯直接僵在半空，好久才放下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着实有些没绷住，声音都往上扬了几分：　　“什么？她还故意骑车撞你？她是疯了吗？”　　吕湘闻言，直接语气平静的开口为她解答道：　　“她看着确实已经有些疯了，前不久她还偷摸跟踪我们来着。”　　她说着就端起咖啡杯浅喝了一口，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而得了解释的华云儿，脸上的不解更浓郁几分。　　她眉毛拧着，绞尽脑汁的想为苏清妍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是，她到底是为什么啊？！　　人真能因为一个梦境就爱上一个人吗？　　就凭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她真就把自己逼疯了？？”　　钱司羽微摇了摇头，然后把手中的咖啡杯轻轻放下：　　“爱？那绝对不是！　　她要真是因为梦境而爱上了黎七，就不会只为难陈和却连靠近黎七都不敢了。　　从头到尾，她就只敢挑软柿子来捏，她这种表现，可不是爱。”　　即便过了一段时间，听钱司羽这么一说，　　吕湘心里的那股邪火，还是忍不住又窜了出来。　　以至于她说话的语气，都比先前听起来冲了几分：　　“我到现在都还想骂她一句。　　她丫的但凡有胆子找黎七这个正主要个说法，而不是欺软怕硬地只针对陈和，　　我多少还会觉得她是个被剧情影响了的可怜人。　　结果她倒好，电话打给你们，跟踪跟我们，　　几乎所有阴招，都冲着陈和来的，对黎七她却是能躲就躲。　　这算什么？！！　　这算柿子捡软的捏！还要给自己立个拨乱反正的牌坊！！”　　华云儿听了吕湘这番话，也回过了味来。　　她低头沉思着，并快速将自己知道的线索给梳理了一遍：　　“也就是说，我感觉的没有错。　　她确实没有被那些梦境彻底冲昏头脑。　　她是清醒的，只是清醒地选择了站在剧情的那一边。　　她想拨乱反正，想让剧情回归正轨，所以才会故意打电话拉拢我们。　　她大概觉得，只要后宫团的莺莺燕燕们都凑到一起，　　就能加重那个什么剧情之力的影响，让现实往她想要的方向掰回去。”　　华云儿说这话的语气极其认真，一点不虚她身为网红博主所有的敏锐。　　钱司羽认可的点了点头：“她选择性地利用梦境，又刻意绕开黎七，　　说明她十分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可恨就可恨在这里，她不是疯，她是太想赢了。”　　闻言，吕湘冷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开口。　　陈和扫了一眼黎七，低声接了一句：　　“所以才有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古话，　　也不知道她后续还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陈和说着，就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黎七。　　黎七自他开口说话后，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眼神里更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又因为黎七的眼睛里好似覆了一层浅霜，让陈和压根不敢去探究。　　也因此，陈和端着咖啡的表情有些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