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我俩真是有缘呢,你看,我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要是陈和知晓蚩玄此刻的心理,一定满脸都是崩溃。 这可跟有缘一点边都沾不上,因为就他的特性以及蚩玄的找人方式。 除非蚩玄对他无意,不然他被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看着陈和跑外卖的普通人日常,蚩玄想了片刻,大致猜到了原因。 无外乎陈和不喜约束,送外卖接单,只要对自己要求不那么苛刻,时间就比较自由。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陈和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认真生活着。 这个人,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安稳、踏实甚至靠谱。 蚩玄忽然觉得,陈和这人,是最适合当他伴侣的,别人都比不上他。 毕竟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浑身是毒,跟普通人接触久了,恐怕会伤人, 而陈和,又浑身洋溢着浓郁的生命力,仿佛能治愈世间一切的伤痛。 这世间,难道还有比这更加般配的组合吗? 蚩玄当即就在自己心里,给自己跟陈和的关系,下了最终定义。 他甚至完全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陈和本人,是否接受他对两人的这个定义。 当然,蚩玄之所以放任陈和的电动车,彻底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没有追上去。 是因为他知道追也没用,两条腿跑不过电动车,而且大白天的在街头追逐一个外卖小哥,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但这不代表他会什么都不做,既然他在这个商区找到了人,那就说明这里就是陈和的接单点。 他只需要留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行,至于给陈和打标记的事,蚩玄想都没想。 三年前,他打下的那个几乎深入骨髓的印记,都能被陈和想办法消除。 现在怕是印记刚上陈和的身,他就立马会察觉到不对。 当然,对于陈和能抹除他的印记标记,蚩玄也是挺感到意外的。 他的蛊毒不是谁都能解的,毕竟迄今为止,除了陈和外,他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所以他跟陈和,从玄学的角度来说,现在完全是断了关联的状态。 不过这没关系,反正他已经找到了人,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筹谋等待,他一定能成功把陈和带回苗寨。 乱认心绪的小红 蚩玄一边在商场守株待兔的等着陈和再次现身,一边将小红放出来,任它趴在自己右手的虎口处。 赤红色的蝉蛊,翅膀轻薄却泛着淡淡的红色荧光,看着虽美却更显诡异。 蚩玄微微抬手,把小红举高一些,而后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温柔语调,但说出来的内容,却怎么都算不上温柔。 “小红,我需要你帮我干一件事。” 小红微微动了动翅膀,像是听懂了蚩玄的话。 “你跟那个人回家好不好?就是先前我们见到的那个生命力格外旺盛的那个人,一会你跟着他,前往他住的地方。” 说着,蚩玄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小红,嘴角微微弯起: “然后你就找机会,爬上他家卧室的外墙,你机灵点,别被他发现,他很警觉的。” “小红,你找到地方藏好后,你就给我狠狠地鸣叫,叫到他们心烦意乱,叫到他们睡不着觉,叫到他们……” 说到这里,蚩玄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恶狠狠的开口: “小红,你最好叫得他们,没有心思亲密,我不允许有人再跟他过度亲密。” 说完,他又低头看向小红,语气也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像是在跟自己的小宠物撒娇:“小红,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与此同时,他的指腹还不忘轻轻摩挲着小红的翅膀,眼神极尽温柔专注。 “你都乱了我好几个月的心绪了,整整好几个月,让我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你都这么厉害了,就一定能乱别人的对不对?!” 小红只是一只虫,自然不会开口回答,但它到底是蚩玄的蛊虫,灵性极高。 因而它轻轻振动了一下翅膀,对着蚩玄做出了回应。 然而蚩玄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将近五点时,他才重新见到骑着电动车的陈和。 而这次,他直接把手伸出,小红在他的掌心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振翅飞了出去。 小红越飞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而蚩玄嘴角的弧度,也越弯越翘。 小红会帮他达成目的的,他很快就能知道陈和住在哪里,卧室的窗户朝哪边开了。 至于那个碍眼的男人,在做什么,跟陈和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他也很快就能知道。 等他把一切都摸清楚了,并知道他们关系里可被他利用的裂缝,他就不信自己会撬不动。 结果小红飞出去的当晚,就有了效果,还又快又猛,好得恰到好处。 这天晚上,陈和跑完晚高峰回到家,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t恤短裤后,直接瘫在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周顺安这两天,一直都说自己需要加班赶工,所以直接睡在了公司宿舍,让陈和不要等他。 于是到了睡觉的点,陈和翻了个身,就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昏沉睡眠的那一刻,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响在他耳边。 这声音细而幽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贴在了卧室窗户外的墙壁上。 不是蝉鸣,至少不是正常的蝉鸣,正常蝉鸣是盛夏里那种铺天盖地且理直气壮的聒噪。 是老子就是热,老子就是要叫的那种坦荡,可陈和听到的声响,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它更细、更柔也更加幽怨,让陈和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安静地悬在头顶,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甚至空调还一直嗡嗡地吹着冷风。 陈和细听之下,发现没有任何声响,他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他翻了个身,并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结果那怪异的蝉鸣声,这次直接钻透他的被子,直接渗进了他脑子里。 陈和甚至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跟着那突如其来的幽怨蝉鸣声的频率微微加速起来。 明明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他却莫名地烦躁起来。 于是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翻了个身,而后他就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忍无可忍的陈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已经来到凌晨四点半左右。 莫名其妙失眠的陈和,只能试着闭眼数羊。 结果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只羊的时候,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准确地说,陈和脑海里,突然浮现靛蓝色的对襟短衫,一双哭红了的眼眶以及格外黑亮的眼睛。 这让陈和再次猛地睁开双眼,紧盯着天花板的同时,他的心跳也砰砰砰地加速了好几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起黎七了。 这三年来,他用时间用理智,一层一层地将当初在苗寨里的那段记忆,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此刻深夜失眠的他,脑海里黎七的脸,却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刚见过一般。 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黎七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说话时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有那双被泪水浸湿过,显得格外摄人心魄的眼睛。 陈和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周顺安上周新换的,洗过的枕套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可那股幽怨的蝉鸣声一直缠绕在陈和耳边,把周顺安带来的安全感,一层又一层地剥离掉。 而后直接显露出一些,陈和以为自己早就彻底忘却了的东西。 陈和甚至蚩玄都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哪怕没有小红,周顺安也没有睡得很踏实。 其实周顺安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属于沾枕头就睡还能一觉到天亮的那种人。 但最近两天不一样,他晚上睡觉时,梦里的场景永远都是吕湘生日那天众人聚餐的包间。 当然,梦境跟现实,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周顺安梦里的包间,被无限地放大了。 天花板高得像宫殿的穹顶,水晶吊灯的光也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吕湘坐在长桌的一头,身穿的还是那条草绿色的吊带连衣长裙。 耳朵上挂着的,还是那对夸张的碧玉耳环,不过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翡翠镯子。 镯子碧绿碧绿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玉光,而她的包,也被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而这个包的牌子,周顺安在现实中见过,也是吕湘生日那天随手搁在椅子上的。 当时他没敢仔细去看,但在梦里,这个包的每一处细节,都无比清晰。 荔枝纹的牛皮,哑光的金色logo,手柄上还缠着一条草绿色的丝巾,跟吕湘的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周顺安认得这个牌子,元旦时,陈和送了他这个牌子的一条围巾,花了一千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