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她所签署的那些文件格式,内容几乎一致,只是最为关键的数字发生了变动,一看就是提早就准备好的 原来从最初她开始提要求起,这层圈套就已经在下了,寒北辰帮她并不是因为她在人心中地位有多高高,而是他一早就想弄垮她,并且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最不露痕迹的办法!! 巨大的绝望瞬间吞噬沈清微,她拼命摇头,嗓音颤抖破碎:“不对不是这样的,这些单据是你们事后篡改的!当初的数据不是这样的!!” “不想承认也没办法啊” 寒予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冷静又扎心,还带了一抹明显的嘲讽 他盯着沈清微笑得毫不掩盖,那笑容里是什么意思也只有他和沈清微能懂 就是寒氏在布局,就是他们在下套,但是又怎样?谁叫她自己非得让寒北辰出面帮她完成工作的,别管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完成了吧 沈清微盯着那一份份有她签名的文件久久回不过神,她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字迹确实是她的,可她明明没有签这份啊!! 四周围观人群议论声再次掀起,看向沈清微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网上说的真没错,沈氏确实不要脸,白嫖寒家工作成果就算了,连核检这么一个环节都不认真,出了差错还想甩锅,跟她合作真是倒霉” “寒先生这次也是吃了亏,不知道投了多少钱进去,到头来收益没有还得遭人泼脏水” “这下沈氏算是要彻底和能源业说拜拜了,沈老先生也是可怜,刚把公司交到这沈清微手上没两年吧,大半辈子的积累算是废咯,也不知道耗光家底儿够不够赔的” 一句句议论钻进沈清微耳朵里,如同利刃反复切割她仅剩的自尊 寒予冷眼望着被保安牢牢控制,神色崩溃的女人,唇角笑意越来越浓,他探手一把薅过沈清微的后脑,凑近在她耳边用几乎带着笑腔的语气开口 “怎么样沈清微,威胁我好玩吗?” 沈清微瞳孔震颤,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懂了 是她当初的威胁信!是这个原因导致她落到如今这番地步的!! 原来寒北辰早前没有发怒不是不生气,不是不想管,而是选择隐忍,层层递进的,一次性打垮她!! 她万万没想到寒北辰居然能为了击败她这般有耐心,这般的不顾后果 “你”沈轻微声音发抖,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居然连大几千万的亏损都可以不管,也得弄垮我?” 寒予看到她脸上瞬间褪去的血色,惨白发抖的嘴唇,仿佛心情很好,他沉沉的轻笑两声,缓缓摇头,如同纠正一般的低声开口 “怎么会亏呢,不是还有你的分成吗?” 沈清微懵了,分成? 她确实跟寒氏签过分成合同,但那 “那是盈亏利益分红”沈清微辩驳:“现在项目烂尾,之前的分成比例自动作废,我凭什么还要给你们分” “谁告诉你是盈亏分红的?” 寒予微微俯身,眼底笑意凉得透彻,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我哥和你签的,是代办服务费阶梯抽成,寒氏每帮你对接一次厂家,每帮你核对一次排期,每帮你兜底一次审批,甚至货品过海关时所走的每一次流程,都会叠加百分之一” 他盯着沈清微瞳孔疯狂震颤的模样,笑得温柔又残忍 “只算工作量,不算盈亏,不管最后你赚不赚钱,我们承诺的反正全部做到了,这笔钱,你必须全额支付” 我哥的规矩,最大 沈清微大脑轰然空白,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穿,浑身力气瞬间抽干 她知道有分成,她看过条款,她也签过字! 可她从始至终,都理所应当的默认那是盈利分红! 谁能想到寒北辰早就在合同里埋了这种文字陷阱! 他帮她忙,替她对接资源,根本不是好心,是每一次帮忙,都是在累加她的欠款额度! 越帮她,她欠得越多,无关盈利,无关亏损 沈清微喉咙发紧,声音破得彻底:“你你们欺诈!哪有这种分成模式!商界根本没有这种规矩!” “商界规矩?” 寒予直起身,双手插回到衣兜里,垂着眸子下瞥仍旧被死死扣押着的人,眼底冷意漫到溢出,声音清淡,却压得全场寂静: “商界规矩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我哥的规矩,最大” 他转头看向秘书淡淡吩咐: “整理最终叠加数值,把沈总全程零盈利,依旧要全款赔付的账单送过去” “是”秘书颔首 四周围观者至此,彻底全员倒吸一口冷气 太狠了 大多人从前只听过传闻,听说寒先生怎么怎么的心狠,怎么怎么的冷酷无情,那时候还想象不出来,现在亲眼见到,才算是刻板描述化成实体 那位只手遮天的滨市顶层大佬,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沈清微双腿一软,要不是两只胳膊被保安架着,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了 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妄想太多别的东西,要是当初她能老老实实的,不去手贱写出那样一份威胁信,不去愚蠢的试探自己在寒北辰心中的地位,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跟寒氏合作,这么好的机会明明已经都在手里了,她却没有珍惜,现在周家也在对她进行层层打击,所有合作方的撤离,网上的谩骂,还有欠下的巨额债款 她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寒予不再管她,走之前连半个眼神都没留下,穿过人群时,所有人颔首避让,没人敢抬眼去瞧,甚至有胆子小的已经萌生了放弃面试的想法,就怕万一真在这儿工作,以后犯了错要吓死 秘书在这头做着收尾处理,寒予已经独自默默上了顶楼,踏出电梯的那一刻,正好看见不少人从会议室出来,显然是刚刚散会 周辞捏着文件夹风尘仆仆往电梯口赶,迎面就撞上了寒予,他心一愣,仿佛意识到一楼闹事已经解决了 “少爷,沈清微处理好了?” “昂” 寒予正低头撕着棒棒糖的包装纸,闻言头也没抬:“我哥呢?” “还在会议室跟言少见面” 言少? 寒予抬眸:“贺商言来了?” 周辞点头,简短说了一番东洲跟顾家的合作现状,有意思的是,找上东洲合作方的原来不是沉稳守业的顾延,而是素来心急浮躁的顾淮 他是瞒着自己亲大哥,瞒着顾家核心决策层,私底下托关系摸到的东洲渠道,急于翻身,更是急于证明自己,擅自对外对接了所有洽谈 也正因如此,很多涉及滨市核心项目的决策红线,他根本无权做主,几轮商谈下来,他给出的答案永远是需要与家族商议 “东洲那边提了硬性要求”周辞说: “顾家现在被我们层层挤压,原有产业缩水严重,现金流紧绷,想凭空切入古董行,拿到东洲上游货源,海外回流渠道,顶级鉴定与拍卖资源,完全不够格” “东洲放了话,现金合作不接,口头诚意不作数,想要跨域深度绑定,拿到长期独家货源扶持,顾家必须质押滨市现有同等价值实体项目的核心共同决策权,作为入局担保” 寒予撕开封糖纸,将棒棒糖含进嘴里,清甜滋味漫开,少年眉眼松弛,眼底透着通透的了然 “这个我知道,上次贺商言来的时候,我哥不就是这样跟他聊的吗,所以顾家同意了吗” 周辞很快回答:“公章在顾延手上,顾淮已经签了字,等章拿到手,按在合同上就生效了,不过言少想把顾家的命脉捏在自己手里,从合作方那儿转接的话,需要他接手贺家产业,成为直接掌权人后才能在合作方面前有绝对的话语权” 寒予闻言轻笑一声,贺商言原本铁了心不想接手,只愿一生潇潇洒洒玩他的电竞,可这次却松了口,是得有多恨顾家 “他就为了报当年一纸假签名的仇?” 周辞抿嘴沉默两秒,突然摇了下头,三言两语道出真相: “是因为陆泽,当初陆泽被夜总会刘老板言语调戏,他气愤离桌,后来却还是被刘桂兰揪到拍了不雅视频跟照片,全是顾家从中作梗给刘桂兰传递的消息” 这话让寒予完全惊讶,他只知道陆泽找过刘桂兰,后来怎么样发展成的却是丝毫未知,原来中间还发生过这么多细节? “顾家参和这些干什么?” “让其绝望,再给其希望”周辞淡声开口: “陆泽脑子不蠢,又从事医疗业,顾家在滨市可刚好缺这类型的傀儡,他们原打算后续趁陆泽绝望腐朽之际出手援助,可比他们提早到的却是言少,他俩的关系少爷应该清楚,这个仇,言少不可能不帮陆泽报” 原来是这样 寒予懂了,当初他还小,脑子发育不全,许多东西没有去细究,陆泽当初被他哥打压到走投无路,可他又没死,有商业头脑,专业性也够强,那时候的顾家还站在顶端,怎么可能不想着收割更加壮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