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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瓷砖贴着膝盖，凉意从骨头缝里渗进来　　张永超喘着气，蹲下来看他，脸上的伤已经结了血痂　　“还狂吗？”他问　　寒予没说话，也没看他，视线落在地面上，瓷砖缝里有水渍，不知道是溅出来的还是没拖干净　　张永超揪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上提，强迫他看向自己：“老子问你话呢！”　　寒予盯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带着一种‘你完了’的意思。　　“你最好现在就打死我”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打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张永超的手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惊讶，但很快又被愤怒冲散，他咬着牙，抬拳就往寒予脸上猛砸！　　寒予头被砸偏，一侧脸麻木滚烫，嘴里泛起腥甜，他低着头微微张口，一口血沫被他吐了出来　　张永超没想停，当他手再次扬起准备落下时，禁锢寒予的人突然叫了他一声：　　“超”　　张永超抬头，拳头扬在半空，没说话　　那人看了看寒予，说：“出口气就行了，真打残了不好交代”　　张永超犹豫一瞬，想到舅舅叮嘱自己的话，在学校可以惹祸，但得有度，他没有太多时间经常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身体逐渐放松，拳头缓缓锤了下来，张永超看着寒予，这个神经病，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你确定不打了？”寒予歪头看着他，扬起的嘴角渗出一点儿血渍：“不然再来两拳？”　　张永超怔了一下，似乎这家伙脑子不正常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起身走了，另外两人松开寒予，也跟着离开　　洗手间安静下来，寒予艰难的换了个姿势，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小腿，肩膀，后背，肚子，脸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疼，嘴里的血腥味很重，吐出的口水里永远带着血沫　　他撑在地上缓缓站起身，腿在抖，手也在抖，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又把脸凑过去漱漱口　　一照镜子，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块，眼角也肿了，头发更是乱的像鸡窝，他伸手拢了拢，扯下皮筋重新随便扎了下　　做完这一切，寒予一瘸一拐的走出洗手间，走廊里很安静，下一节课已经上了一会儿了　　“报告”　　推门进教室的时候，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同学们也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他脸上的伤太明显了，但没人敢问　　寒予做到座位上，随便动一下都能疼的他‘嘶’一声　　老师这时走过来，弯腰轻声问：“寒予同学，你怎么弄的，要不要跟老师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老师，我没事”　　寒予拒绝，老师也不再多劝，只说：“那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　　“嗯”寒予轻轻点下头：“谢谢老师”　　等老师离开，宋言跟李文鹏一右一后的都叫了他　　“你怎么搞的？”　　“寒予，谁打的你”　　寒予没说话，拿出手机在他们小群里发消息，将事情经过用文字简单赘述了一遍　　李文鹏看见后拿手机的手都在抖，他鼻尖酸酸的，看了眼前座的寒予背影，心里很是难受　　李：‘那个该死的张永超，简直嚣张！！寒予，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秦：‘寒予，你看起来很严重，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秦施施发完消息，一脸担心的抬头看向寒予的座位，心里别说多疼了　　一班的柳思恩也收到了消息，等她看完后同样担心，手指飞快打出一行字发出去：‘寒予，你伤怎么样？拍个照我看看’　　寒：‘别看了，你知道张永超舅舅什么来头吗？’　　柳：‘我也就在俱乐部听到过一些消息，知道的不多，好像是跟别人做的灰产买卖，不用跟正经生意人打交道，也就不怕事’　　寒：‘张永超平常住校吗？’　　柳：‘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等我问问人，一会儿给你回’　　宋言没在群里发消息，他找班上其他人要了一些创可贴，在寒予发消息的时候帮他贴在脸上，起不到太大作用，只能贴住伤口最严重的颧骨位置，起码看上去能安慰下心理吧　　“给你哥说了吗？”他问　　寒予摇摇头，打字安慰李文鹏，那家伙在他后桌坐着好像都他妈哭鼻子了，听动静一抽一抽的，也不嫌丢人　　寒：‘你丫的是不是哭了？’　　李：‘没有，你下次别这么傻了，不用为我出头的’　　李文鹏他何德何能，被寒予这样维护，他只是个小人物，这学校里个个都是少爷小姐，平时受点儿委屈忍忍就过去了，跟他们斗，自己斗不过，也不愿意把朋友牵连进来　　寒予不管那些，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姜逢哥被人殴打致死时自己没有挺身而出，那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所以他现在不管是对于他哥，还是这帮朋友们，都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被欺负　　他在群里打字回复李文鹏，语气硬得毫无商量：　　‘你少和我来那套，不要我出头也行，你和我绝交吧’　　五个人里就他练过拳，这种时刻他不站出来谁站出来，只会读书的宋言？还是大小姐柳思恩？难不成让戴假肢的秦施施去？　　笑死人了　　李文鹏看到寒予说的那话，心里憋的话全咽了回去　　‘不绝交，这辈子都不绝交，你以后就算赶我走我都不走，从今天往后咱们就是一个整体，谁遇到困难了都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寒予也不能再一个人扛事儿，同意吗你们’　　秦：‘我同意，我们一起想解决办法’　　宋：‘我也同意’　　柳：‘同意，另外寒予，我问到了，张永超原本是住校的，但他今天受了伤，说是已经联系了家人，晚上会有人来接他’　　寒：‘好，我知道了’　　谁干的，在那儿　　他没说准备干嘛，只是默默关掉手机，找女生借来一面小镜子照照自己的脸，好像比刚才更肿了　　秦施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支能消肿的药膏，通过同学们一个一个的传递，最后到了李文鹏手上　　李文鹏戳了戳他的背：“寒予，秦施施给你弄到的，你擦擦”　　寒予将药拿过去，被宋言一把拿走，他懵了下，然后就看到宋言拧开盖子往指腹上挤了点儿，准备往他脸上抹　　“我轻点儿，疼的话你就说”　　呃　　“我自己来不行吗？”寒予不太适应，这感觉太奇怪了　　“你不会”宋言说出三个字，紧接着就伸手往他脸上探去　　寒予瘪着嘴往后让了半分，浑身有些僵硬，他看到宋言的手顿了顿，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说不上来　　“我还是自己来吧”　　寒予说完将药拿过来，趴在桌上一边照着小镜子一边试探着往自己伤口处抹　　宋言见状也不再说话，看了看指腹上的药体，拿纸巾擦掉了　　缓了一节自习课的时间，寒予觉得好多了，只要不碰伤口就疼得不厉害　　他在微信上联系了柳思恩，放学铃响起的瞬间就冲了出去，李文鹏在身后大喊：“你慢点儿跑！还有伤呢你”　　出了教室门的寒予并没有直接往校门口去，而是先跟柳思恩汇合，对方看到他的瞬间，步子都顿了下　　“这么严重？”　　“张永超呢？”寒予没在意身上的伤。　　柳思恩视线往前方远处投过去：“给你盯着呢，那儿呢”　　寒予扭头一看，那道背影正在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他没再多说什么，也迈开步子跟上，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了几个同学　　张永超一直没回头，寒予也一直没加速，等出了校门，他首先看见寒北辰，然后脚步一拐先朝他哥的方向去了　　周辞一眼看到寒予脸上的伤，眼里满是震惊：“小少爷，你这怎么弄的？！”　　寒北辰也看到了，从寒予这次走出校门的状态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没有开心，没有冲刺，也不是第一个跑出来的，那满脸的伤痕跟红肿落在寒北辰眼里，火气瞬间从心底蹿出！　　“谁干的？”　　寒予一边将校服外套脱下，一边冲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很轻，很淡：“在那儿”　　寒北辰跟周辞一起望过去，前方十数米的位置，一辆黑色小轿车旁，站了个男人，看装束不是司机就是保镖，正有另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在逐渐靠近　　寒北辰还没做出行动，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从自己旁边绕过，寒予手里握着那根一直放在车内后备箱的多形态组合钢棍，大步流星的直朝那辆车的方向走去　　“周辞”寒北辰叫了一声。　　周辞立马上前　　此刻的张永超正弯腰准备钻上车，寒予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张永超听见了，他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一根钢棍就已经砸了下来　　骨头撞金属的声音闷闷的，张永超整个人往下沉了一下，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踉跄着往后退，撞在车门上，嘴里骂了一声，寒予没听清，他也没想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