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行……”众人也悬着一颗心,不自觉地跟着叶澜一声又一声地叫道。 叶澜感受着沈舟行的体温回归,心头却愈来愈急,抬起的手竟有几分抖。 忽然,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 沈舟行睁眼就看见了叶澜的脸,又不自觉地被上空的色彩吸引。 “好美……”沈舟行叹道。 叶澜含着泪,肩膀顿时一松,一把将人紧紧拥住。 “美什么美!”程锦有点气笑,大家这么担心她,没想到她醒来就说情话,也不知避着点人! “我是说天上。”沈舟行笑着有些虚。 天上?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道七彩霞光贯穿了天穹,美得摄魄。 众人正欲欢呼,一声苍老的咳嗽传来,一边奄奄一息的天效手里蓄起一式就要朝着人群打去。 他身后忽然一声凄厉的叫,有一人影踉跄地站了起来,却爆发出一股力量猛地冲上前。 那人一手从后掐住了他下巴,下一瞬断剑锋刃一闪而过。 天效颤着瞳孔欲转头,却失去了所有力气,直到血液喷溅而出,他才看清身后之人。 孟无思终是失了所有力气,手中的剑脱手坠地,自己也跟着倒了下来。 看着同样倒地的魔头再无生息,她听见了众人爆发出的欢呼。 魔头死了! 我们……胜了! 浮生岛上,魔君伏诛,魔门湮灭。 沈毅回到九霄宗没多久便去世,未留一言。纪蕴继位,却深居简出,原因不明。 十年后,迷游长老携其道侣归宗。 距九霄宗宗主换任大典还有些时间,议事堂只有一人。 萧凛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放空,眼见二人踏入殿内,终于是起了兴头,笑道:“哟,终于回来了。” 见人走近,她又没有忍住打趣道:“真不后悔?过了今日,宗主之位就当真于你无缘了。” 叶澜走至她面前,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恭敬行礼道:“见过师娘。” 一句当真是叫到她心坎里,当下就收起了所有逗弄的心思,重重地应道:“诶!” 手臂忽然被戳了戳,沈舟行头一歪蹭过来也追问道:“当真不后悔?” 当年她入洗孽池,叶澜散尽了大半修为终是保住了她。可这些年,她又蹭蹭蹭地修回来了! 要说修为境界,依旧没人敢置喙。外加她的功绩与名声,她依旧是继任宗主的最佳人选。 叶澜笑了笑,抬手一点她鼻头答道:“你更是老宗主之后,舍得放弃吗?” “怎么又关我事?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沈舟行状作不满拨开她的手指,“我现在是条咸鱼!再说了,北境你都还没带我逛完呢!” 萧凛看得直摇头啧出声,“我觉得九霄宗迷游长老这个头衔风水可能出了问题!第一任,大乘老尼铁树开花,直接赖别人宗门不回来;第二任爱上钓鱼,晒得黢黑也要跟渔女一处……上一任事了直接尥蹶子走人了,而如今这位……” 她上下打量着叶澜,“用着宗门的粮饷带着道侣四处周游!” 沈舟行可听出她的意思了。不就是说叶澜恋爱脑又公费旅游呗!她忙辩道:“那迷游长老本就是要巡游四境探查各方的!这几年我们也没少平一些小灾小害的!再说了,我们用的银钱粮饷都是自己的,反而前两年你来时倒是吃了我们不少!” “阿凛,又在胡诌些什么?”纪蕴出来时就听沈舟行急吼吼地抱怨她们前两年的事,人没出来就开始训道。 “我哪有!”萧凛连忙迎了过去,“我这不是一人在此无聊么?都收拾好了么?” “沈舟行!”一人兴冲冲闪了进来,一个箭步就将人熊抱,撞得沈舟行一个趔趄。 “你可算回来了!外头日子美得很吧,瞧你,多久没回来了!”程锦故作抱怨道。 “得得得,你给我稳重点!”沈舟行笑着招架,“你都是要当宗主的人了!代宗主也做了好几年了吧?怎么不见长进,还如此!” 徐妩背着手走了进来,眼见自家师尊又忘形,摇着头大叹一口气。 看着这位出落得亭亭玉立却少年老成的人,沈舟行还是不明白,程锦怎么就能教出这样性子的徒儿,明明当年她不是这样的。 “别理她!”程锦冷觑一眼徐妩一摆手道,“她就装吧,当了个代峰主,架子就给摆上了。”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沈舟行打趣,“你俩啊,中和一下最好了。” 程锦打哈哈地笑,看见一旁的几人,连忙行礼,随即看向叶澜,“大师姐,好久不见。”她说着打量着叶澜,忽然一顿,“师姐这又是进境了?” 叶澜笑着颔首,“在外游历,感悟甚多,修炼倒也算顺利。” 一句却未让程锦领会言外之意,她努努嘴示意殿内的主座,试探地又问道:“真不打算……” “你是最佳人选。”叶澜索性挑明。 纪蕴当年问过她以后之打算,结果师徒俩都是没有野心的人。叶澜推荐了程锦。 论功绩,论道心志向,论天分修为,她可堪。 程锦最开始亦是推拒的,结果海清河晏,纪蕴想撂挑子,叶澜也是一副不愿接担子的模样,更别说沈舟行了。 纪蕴甚至还考虑过孟无思。可…… “对了,孟无思呢?怎么不见她?”突然想到这茬,沈舟行连忙问道。 程锦耸耸肩,“她?不是在壶溪,就是与慈宁君一块罢。她今日又忙了些什么?还不来!” 当年一战后,乌竹因着慈宁君的定澄珠续了命,但前两年还是去了,与顾无烟作伴葬在壶溪。纪蕴寻了隔壁的苍龙谷将壶溪要了过来,又作主划入了泽霄峰。 自那以后,孟无思与往常无异,还直宽慰程锦她没事。要说有什么旁的,就是她与行者散修慈宁君走得近,尤其是这两年。 “走,去找她!”沈舟行拉过叶澜就往外走,程锦亦连连附和,“走走走。” 三人说走就走,徐妩连忙跟了几步喊道:“师尊!继任大典就要开始了,宾客就要来了,你怎能走!” 结果当然是意料之内的被其无视,徐妩扶额直叹气。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孟无思院外,却见慈宁君从屋内走了出来,还不紧不慢地关上了门。 “慈宁君。”三人恭敬道。 “哦?来了?”慈宁君整了整背上的披风,手里难得空空,不见她把玩着那颗定澄珠。她转身才道:“来得正好。” “正好?”程锦疑惑,又看了看她的行头,“慈宁君这是要走了吗?” “是了,事已了,盘桓已久,该走了。”慈宁君抬手虚握,却发觉手心一空,顿了顿又放下了手。 “孟无思呢?”叶澜察觉一丝不妥,连忙问道。 “走了。”慈宁君头也没抬答道,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出。 程锦接过便拆开,里面只有四个字,是孟无思的笔迹:“无事,勿寻。” “她去哪儿了!”程锦大惊,“她怎能不说一声就走人!外门她不管了吗?!还没卸任就走!” 她说着铺开灵识就要循着孟无思的灵气去寻,叶澜抬了抬手欲拦,却又突然放下。 程锦没走两步就停下了脚步,愣了好一会又转了回来,忙问:“她到底去哪里了?!” 孟无思的灵气,竟在整个九霄宗都寻不到,连着壶溪都没有! 慈宁君觑着几人没立即作答,程锦急道:“怎么会如此?一点灵气都无,就像是凭空……消失般。” 说到最后,三人的面色皆一变。 慈宁君无奈道:“我没想到她如此心急,原以为她会在见你们后再走的。” “她去了哪里?”沈舟行问道。 慈宁君看着几人难掩焦急,笑了笑道:“莫要担心。” “她去寻自己想要之物了。” 荒山之上,喊杀声不断。 一女子横剑立于众黑衣人包围中却不见慌乱。她冷冷觑着对手,眼底尽是狠意。 一道寒芒闪过,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胸口立即喷涌出血。女子未打算留手,趁其受伤,就要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要取其咽喉时,又有一拨人赶到。其中一人只一击就将她手中的剑险些击飞。 她连忙后撤,直勾勾地审视着这位手中盘着三颗细珠的敌人。 可这位对手实力远在其上,只是邪笑着轻轻一甩长链,镰刀一瞬便至面门。 太快了,躲不开。 眼见锋刃就要划开面上的皮肉,一道剑气蜂鸣刮过,生生将夺命的镰刀震开。 下一瞬,她腰间一重,一只手轻轻地环了过来。 她耳边只听得怀抱她的人声音颤抖,似乎还带着隐约的哭腔: “师姐,我寻到你了。” “还没好么?”沈舟行踮起脚朝院内喊道,很快有人叉着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