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沈舟行附和,“七年前那祸事还不能说明吗?” 纪蕴觑着叶澜,她的乖徒儿面色依旧沉静,可眼中透出的不甘少有的明显。 半晌,她问叶澜:“天效是何境界?” 叶澜答:“不知。” “与你相较如何?” “高出许多。” 纪蕴叹气,“别忘了,他还受着伤。” “是。” “你觉得宗门谁能与之一战?你,我?宗主?还是你身旁尚且合体中期的沈舟行?” 叶澜没回答。 “除去他,还有整个魔门。”纪蕴顿了顿,“行了,此事日后再议。” 纪蕴说完,心头亦是堵着。 她亦不想如此,但师命已压下,她的身子也不中用。 叶澜没有应声,只是垂着头。 “好了。”纪蕴抬手,“现在议这事尚早,我们连魔门所在都不知。如今还是专注于精进境界,旁的再说吧。” “是。”叶澜隔了很久才答道。 徒儿的不忿她当然知道,纪蕴软下了话头,“近日莫要离宗,待在宗门内好生安养吧。” 叶澜闻言立即抬头,“徒儿想前去东南三十里的村子……” 她话还没说完,纪蕴直接打断:“去吧。” 不用想也知道这徒儿想做什么,左不过三十里,又没什么危险,再驳人就过于不近人情了。 “气死了气死了!”沈舟行跟在叶澜身后走着连声抱怨,“这老头怎么这么怂啊!明明这么高境界就想当缩头乌龟!” 叶澜听言转身一笑,“那是你外公。” “是我外公也是老头啊!”沈舟行跟上牵住叶澜的手。 沈舟行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世,也认母亲和外婆。 但要说跟这位外公有什么感情,那是真没多少。 他为她唯一做的事就是让她参加麒麟大会。 “这也是没法的事。”叶澜捏了捏沈舟行的手心,“师尊所言有理。万事欠缺,我们还需筹谋。” “话是这么说,但总得开始着手是不?”沈舟行撇撇嘴。 “她们不让,我们可以先着手。” 沈舟行眉头一挑,“你是说……” “你忘了昨日我们捡的东西?” “你们来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沈舟行抬头就见一少女在对面山头跳着挥手。 “小漉!”沈舟行眯着眼认出了人,也连忙招手回应,“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距桃林还有一段路,没想到在这就遇上了小漉。 “我去山上的家了。”小漉只是随意跑跳过来,可速度却惊人,没多久就跑到了跟前。 山上的家,自然就是沈舟行当年被放逐的破山洞。 “去哪里干嘛?”沈舟行一把抱住小漉,摸了摸她的头问。 “那里打烂了。”小漉蹭着沈舟行答道。 “打烂了?是魔修?” 那破地方会有人光顾?想来想去只能是偷袭的那帮魔修。但她们去那里做什么? 敢情整个宗门没怎么被破坏,就破坏了她的“宝地”是吧? “对!”小漉重重点头,“她们在那里……围成一个圈!” 沈舟行扫开新落的积雪,露出了底下的土壤。 她细细瞧了瞧,果然有几丝魔气残留,“就是这里?” “对!”小漉点头,又伸指比划了一道,“就是这里一圈。” 沈舟行按着小漉的比划又看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回头看叶澜。 叶澜掐诀朝地上打去一道灵力,四周积雪应声被荡开。 她看了半晌,亦是摇摇头,“此处除去灵气较周围浓厚外,并无其他异处。” 沈舟行抬头看着十丈外的石堆,皱眉道:“跑来这干嘛呢?” 那石堆便是她早年的居所,虽然里头应该没什么重要之物,但这好歹算她半个窝,被毁成这样子多少还是有些恼火。 那少尊似乎对她格外有敌意,沈舟行总觉一切可能跟她有关。 她摸了摸脑门,“你细说说当时的情景。” “就我想来取东西,遇到她们围成一个圈,我刚想问她们是谁,有人就拔刀。然后我就跑了,快跑下山遇到了乌、乌……” 小漉说这么大一段人言还是不大顺畅,到最后卡住了。 “乌长老。”叶澜摸了摸小漉的头示意她别急。 “对!”小漉点头,“然后她就冲上去了,让我去叫人。” 还是没有别的信息,沈舟行有些不甘心,“别的呢?” “没了。”小漉细细想了许久才答道。 行吧。 沈舟行叹气,只得再次凝神观察着地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丝线索。 忽然,身旁的叶澜身子一矮,指尖送出灵气从地面提出一点红。 “这是?”沈舟行凑了过去。 “这应是精血。”叶澜细细瞧过说出推测,“她们难道想在此施展什么阵法?” “阵法?”沈舟行被她这么提示,连忙对着地面参照着画出残留魔气的大概分布,“叶澜,你觉得这是什么阵法?” 叶澜垂眸看着沈舟行在地上画出的纹路,思索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但确实是阵法。需要用精血催动的阵法定然不简单,可能师尊也未必知道。不过乌长老或许能瞧出名堂。” 提到乌竹,沈舟行心又沉了沉。 “目前她伤重,我们还是改日待她好些再去拜访。”叶澜细细将沈舟行所画的纹路拓下来,转头安慰她:“她现已无性命之忧,莫太担心。有孟师妹照顾着,定会好起来的。” “嗯。”沈舟行叹口气,将视线收回。 线索断了,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沈舟行又看看自己的“旧居”问,“那接下来去做什么?要不去那个村子帮帮忙吧。”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叶澜应道。 小漉听言凑过脑袋,“你们就要走了?” 沈舟行看着小漉眨巴着亮亮的小眼睛,一脸的不舍,伸手又摸了摸她的脑袋问:“要不要跟我们一同去?” 两人一鹿很快落在村口前,或者说一片废墟前。 沈舟行经路上与小漉再聚稍微松解的心顿时又紧了起来。 整座村庄沿河而建,绵绵延延,不难看出这本是一座平静又富饶的村落,如今成了炼狱一般的模样。 远近传来人们因痛苦挤压出的呻吟和哀嚎,路边甚至停放了许多尸体,被人用白布盖上,就这么放在废墟旁。 魔气犹如黑雾般缠绕在各处残垣,就像是瘟疫诅咒般,誓要将村子最后的生命力啃噬净。 “快,快去东边!”孟无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舟行走进村子就看到她正指挥着弟子救援。 “孟无思?你不是……”沈舟行叫住了欲走的孟无思,“乌长老如何了?” 孟无思顿住脚步回头,见了沈舟行一笑,“没事,没有性命之忧,好好养着便好。” 明明最该焦急担心的人却在此时以笑反安抚别人,沈舟行话一时卡在嘴边说不出。 “嗨,都说了没事。”孟无思走了过来用力拍了拍欲言又止的沈舟行,“是师尊让我来的,也是我想来的。” 眼前的孟无思相较于七年前少了几分孤戾。 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和程锦互怼拌嘴,让人一时难以与她背后的沉重关联起来。 她早已心有定数,比起关心,更需要的是同行。 沈舟行终于是定定一笑,“好,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西边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需有人再细检查下是否还有人被压在废墟下。”孟无思指了指一边。 叶澜走了过来,“好,我们现在就去。” 几人短暂交谈后便分头行动。 叶澜催动灵力,手上一抬,面前的碎石瓦砾便尽数悬浮于空,沈舟行趁机钻了进去,凝神观察着周围的魔气。 这里的都被魔气侵蚀,虽未入魔,但身上都沾了不少魔气,她的玄灵体成了最佳辨别幸存者的工具。 “这里!”沈舟行很快发现了一人,一声下,小漉飞奔而至,将人一背就往医修那头带。 不多时,西边的就被几人清出一大块。 “沈舟行!”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沈舟行抬头,程锦剑朝这飞来。 “你们都来了多久了?”程锦一落剑就问。 “有一会儿了。”沈舟行拍拍手走了过去。 “都怪师尊,还不乐意我出来!”程锦抱怨道。 叶澜也随着沈舟行走近,闻言淡淡一笑,“可你还不是出来了。” “那是了,他以为他能治住我?”程锦冷哼,“真不知道他天天窝在那里做什么,前怕狼后怕虎的。” 有了程锦的加入,排查的速度又快了些。 日头将落时,林芸夕的声音传来:“各位来此处暂且休息吧!我这备了些灵汤,可补充些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