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莫问叹了口气,轻轻地抚了抚何洛笙的头。 见众长老被说服,莲华君环顾众人,深吸一口气问齐琳,“天柱破时,那凛穹珠交给你和众师弟妹,你可愿意?” 齐琳郑重抱拳答道:“弟子定不辱命!” 莲华君点点头,又走到言曦身前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曦儿。” “弟子在!弟子一定会与师姐稳住凛穹珠,定护昆仑派周全!”言曦的回答坚定无比。 “不。”莲华君否定了言曦,“弟子中除了琳儿,就数你轻功最好。为师要你出山去报信,通知各派。至于他们来不来……” “不!”言曦顿时明白了莲华君的意思,眼含泪光狠狠摇头,“送信罢了,换谁都行。我要跟你和师姐一处!” 莲华君脸上闪过一丝动容,还未等她发声,一旁的齐琳按住了言曦,微微地摇了摇头。 言曦看了看齐琳,又看了看莲华君,咬了咬牙偏开了头,算是勉强答应。 “既如此,那便定了。传令下去,门下弟子愿走的即刻可自请离去。”莲华君一挥袖,“明日此时,剩余弟子于此处集合,破天柱!” “是!”众人合声应答。 叶澜看着众人散去,手又扶上了胸口一处。 “噢?”空间内的一人一龙似乎已经许久都没有交谈,烛龙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忽然开口,“没想到你刚来时才是合体前期,不到一年就已经隐隐摸到合体中期的门槛了。” 沈舟行看着散落在身前的长发,似乎长了很多,长久又徒劳的对抗令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哦?”沈舟行冷笑一声,“竟然这么久了吗?” “呵呵,这就耐不住了?”烛龙也笑着说,“这才多久?我可是困在此处上千年。” “那真是遗憾了。”沈舟行甩了甩碍事的头发。 “遗憾什么?你要让我功亏一篑?”烛龙问。 “本来我想说,要让你跟着在光阴界再待上千八百年可真是遗憾。”沈舟行挣了挣手上的束缚,“但你这么一说,也对。” “我定要让你功亏一篑!” “狂妄!”烛龙咆哮一声,威压镇得沈舟行无法呼吸,“你尽可了断自己试试!” “你既如此说了,定是有法子让我不死的。”沈舟行看着烛龙,“但你多想了。我有我不能死的理由,也有必须出去的理由。” “你都被我囚了快一年了,有什么法子没试过?”烛龙不屑地觑了一眼沈舟行。 “你会知道的。”沈舟行冷冷说道,眼里却瞥向一旁的带子。 里面流出的,是自己混着魔气的灵力。 自被烛龙制住后,她的灵力就被这带子压制着,似乎她的灵力已经完全为烛龙所用,她根本无法使用一分。 流出的速度看似与之前无异,但沈舟行清楚地看到,那个速度减缓了一丝。 这是她这一年来经过无数次尝试的结果——将那少流出的一丝灵力留下。 这部分灵力不多,但却是她目前唯一能调动的灵力。 沈舟行不敢暴露,只待积少成多,最后出其不意挣脱束缚。这样她便不至于被烛龙如此轻易地制住! 嘭! 高空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无比明显。 沈舟行疑惑地抬头,却只有漆黑。 她转而看向烛龙,却见烛龙也如自己一般,疑惑地挑眉往上看着,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舟行刚想开口问,却生生地压下了这个想法。 既然烛龙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这个异响定然是外部引起的。 外部,定然是叶澜! 想到叶澜,沈舟行的眼光黯了黯。 不知道外面跟光阴界的时间流速比例是怎样的,叶澜又等了多久。 但沈舟行真的有些等不及了,这一年,沈舟行感觉比当初逃亡的七年还难熬。 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她灵力足够崩破那吸食她灵力的带子,等烛龙在这时间囚笼中露出一丝破绽…… 沈舟行顿时又陷入了沉思,又或者叫做相思。 这一年来,这是她唯一能打发时间的途径。 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回忆与叶澜发生的一幕幕。 像自己与叶澜的初见,那日溪边叶澜抱着她…… 一直到那个雷雨夜。 挺好的。 沈舟行又不知入定了多久,一直到她回忆到落厄坡叶澜苍白的脸,沈舟行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这回又过了多久? 沈舟行回过神暗自探查着体内的灵力,忽的高处又传来异响。 隆—— 声音依旧很小,但拖着长长的音,似乎没有尽头。 对面的烛龙忽的警觉地盘起了身子,腾空而上,似乎十分地紧张。 烛龙在远处仔细地聆听着异常,沈舟行就这么抬头望着。 “抽——”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再次传来,沈舟行愣了愣,心中大喜。 是叶澜! 可“丑”是什么意思? 不等沈舟行推敲叶澜的暗语,烛龙忽然愤怒咆哮道:“这群人类,竟然要破天柱!” 叶澜守在天柱外一夜未曾挪动脚步,直到天色暗下,又到新一日的曙光升起。 “大师姐,你休息会儿吧。”孟无思看着叶澜面上无一丝血色,终是看不下了,出声提醒道。 “我无碍。”叶澜抚了抚胸口,低声答着摇了摇头。 “沈舟行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大师姐又怎么歇得下。”程锦走了过来拍了拍孟无思的手,示意她别再劝。 别说是叶澜了,程锦也坐立难安。 “孟姐姐!”远处忽然传来何洛笙的声音,孟无思转头就见远处的何洛笙从齐琳的剑上跳了下来,人一落地便兴高采烈的朝这边招手。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孟无思有些意外地迎上去,对着齐琳点头示意。 “她早早就来寻我,我看一切都已安排好,便应她提前来了,算是早做准备也好。”齐琳点头答道。 “真是多谢。”叶澜走了过来,“原是因九霄宗而起,却要贵派冒倾覆之险。” “别如此说。”齐琳摆了摆手,“烛龙由我派镇压,如今出事,我派义不容辞。只希望……” 齐琳话说到最后叹了口气,“只希望今日能度过此难关。凛穹珠也麻烦你了!” “叶澜定全力以赴。”叶澜说着郑重行礼。 “我也会的!”程锦冒了出来说道。 “说的谁不会似得!”孟无思也凑了过来,手肘撞了撞程锦不甘示弱,换来程锦一眼瞪。 一旁的何洛笙看着较劲的二人,忽然开口道:“孟姐姐,程姐姐,你们也要小心。” 孟无思正和程锦进行眼刀对比,听到何洛笙一句,舒心地摸摸她的头说:“会的,莫担心。” “啧。”程锦嫌弃地看着程锦换了副面孔,“对别家门派的小师妹就这么温和,对自己家的……” 程锦还未说完,孟无思就立即怼道:“对你?你别忘了,你虽比我入门晚,但你不是可我师妹!” 看着两人时隔多年又斗上,叶澜又想到当年麒麟大会上的情景。 那时的程锦还有着沈舟行相帮,后面的沈舟行在麒麟秘境中又和孟无思不知怎的和好,竟抛下了她与之并肩而行。 那时候她未知内情,闷堵了一小阵,现下回想起来,心中总增添了一分复杂。 想到这里,叶澜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适时远处传来嘈杂声,“人都来了!” 何洛笙一声唤回了叶澜的思绪,叶澜这才发觉自己嘴角不知何时翘起,她即刻敛去面上的表情,看了看身边人似无所觉,也随着她们的目光望去。 莲华君率一众顷刻间便在她们身前落地,身后之众带着肃杀的沉重,令原地的几人也不由严肃起来。 看着几个人在自己出现后瞬间收敛,莲华君打趣道:“少年便是少年呐!临危不惧反倒斗志满满。” 几位后生没有答话,只是恭敬地回以一礼。 “好了,闲话少说。”莲华君点点头,“一会我与众长老结阵,待洛笙破天柱,一半人为我等护法,另一半人助齐琳挡凛穹珠!” “是!”众人纷纷应道。 莲华君走到何洛笙面前,“洛笙,届时定是痛的,不要怕。有我和众长老在,定护你性命无虞。” 何洛笙摇摇头,“我不怕,也不怕疼!净灵台的水我都不知泡几回了,痛就痛吧!天柱没了,我也自由了。” 一旁的莫问闻言满脸心疼地走上前来,“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莫问姨,我真没事的!”何洛笙有些动容,却强装着懂事安抚她。 “那就开始吧!”随着莲华君一声令下,人群被分为两拨。 何洛笙被莲华君和众长老围在中间,纷纷坐下,结起了一道金色的玄妙法阵,法阵之外,又围了一圈弟子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