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养的这么好吧?”沈舟行看着蓝色的花朵答道。怪不得叶澜身上总沾染着这花的气味。 “嗯,确实。”叶澜点了点头。 “师姐很喜欢花?”沈舟行问,侧头看向叶澜。 “是的。”叶澜说着,手上捏一诀,一手挥开,周围瞬间凭空生出雨珠,落在院中的花上,又定定看着沈舟行补道:“我很喜欢,那些很有生命力的事物。” “原是这样。”沈舟行缓缓撇开头,不敢与叶澜对视,看向四周装作欣赏着各色花卉。 “你今日寻我是有何事?”叶澜见沈舟行难为情,便换了个话头,往屋里走去。 “啊,没有。”沈舟行说着也跟了进去,“不,有!” 沈舟行只想偷偷来去叶澜院子,哪知会被叶澜抓个正着,下意识就答了没有,说完便觉得要露馅,连忙找补。 “何事?”叶澜坐了下来,也示意沈舟行坐在旁边。 “就是程锦今天来了……”沈舟行将今天融合火元素的逐风一事尽数告知叶澜。 “所以,你觉得可行吗?”沈舟行说完便急不可待地问叶澜。 叶澜眸光闪动,并未立即作答。 半晌,叶澜这才长叹一口气出声,“你果真天分过人啊,我实在自愧弗如。” “什么啊?!你怎么跟程锦一样!”沈舟行无语,她只是仗着玄灵体能看见灵路罢了,依葫芦画瓢谁不会?要是把体质当做天分,这就像是说篮球打得好全是因为身高。 “程锦定是说你天人合一,能令万物能为己所用,是不?”叶澜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舟行惊讶。 “因为确是如此。”叶澜答道,“之前见你使出,便有此感,但怕我误判让你失望,我便没有说。” 这有点离谱了哈,沈舟行对自身有几斤几两是有清晰的认知的。 沈舟行不敢再听下去,怕自己飘了,连忙打岔问:“所以可行吗?” “可行,但要万分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不可使出。复刻灵路后转化耗时久,一旦出岔子,你可想过后果?”叶澜立即得出答案,又反问沈舟行。 “若术法是对手的,一旦出岔子,我不但避无可避,逐风也会炸裂!”沈舟行顺着叶澜的引导,很快得出了答案。 “对。”叶澜点了点头,“我知你天分,也知你性子。你多半不会听进去,但我还是要说,你当真要记在心里,莫要冒险。” 说到这,叶澜也是无奈。 沈舟行拼命的性子让叶澜都佩服,没有哪次沈舟行不是如此的。 叶澜改变不了,也不知为何不太想改变她,可能这就是沈舟行吧。 改不了没什么,她护好沈舟行便是。 想到今日师尊的话,叶澜顿时心里又沉了一分。 “你似乎很在意她?” 这句话,叶澜没有回答,但这句话也不是问句。 “师尊不是迂腐的人,但沈舟行不行。” “为何?” 没有回答。 “为何?是……因着她的母亲吗?” “你是如何知晓的?” “不全是。你只需知道,你寻道侣,我不拦着你,但唯独她不行!” 沈舟行“噢”了一声,却不见任何回应,这才发现叶澜此时竟然走神了。 “师姐?”沈舟行唤了两声,又伸手在叶澜面前挥了挥手,这才让叶澜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舟行嘟囔道。 “没什么。”叶澜摇了摇头。 “是近来太忙,太累了吗?”沈舟行不疑有他,叶澜这两天可谓忙得脚不沾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叶澜走神成这样。 “嗯。”叶澜淡淡应着,点了点头。 “那,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沈舟行说着便站起来要走。 “等等。”叶澜叫住了沈舟行,说着也走出了屋子,来到那株寻夕前,伸手摘下了一朵,递给了沈舟行。 “给我的?”沈舟行有些惊讶。 “见你如此喜爱这寻夕花,便忍痛割爱了。这株我不舍得,但一朵花还是舍得的。”叶澜说着,又将花往前递了递,示意沈舟行接下。 沈舟行这才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有些欣喜,又有些可惜,“喜欢也不能就这么摘下啊,花折了下来,没几天就会败的。” 叶澜微微笑了笑,手中淡起微光,而后将微光送入花朵中。 “你当我院子里的花都是生生种的常开不败么?”叶澜直起身说,“放心,它不会败,香味也不会散去的。” 沈舟行闻言欣喜,这花它着实喜欢,叶澜着实是送到了她心坎上了。 “谢谢师姐!”一声雀跃的道谢后,沈舟行离开了。 叶澜望着沈舟行远去的身影,脑海中不住地想起师尊那句话。 不全是。 不全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沈舟行的身世除开母亲的罪责外,还有着更为深重,更为人所不容的另一半身世。 另一半的身世,很有可能是魔。 叶澜不敢细想。 有风吹过,满园清香扑面,叶澜还是捉到了那抹寻夕花独有的香味。 古有沐朝,花开于晓,洁白无瑕,溢香十里。 西境险恶,魔瘴丛生。沐朝落入,百不存一。 存一者,开于日暮,幽蓝如瓷,清香缓至,名曰寻夕。 沈舟行,希望你能如这寻夕般,纵生于逆沼,亦能破土而发,迎向日阳。 沈舟行也忙了起来,一半时间在艮霄峰,一半时间在后山。 寻得满意之物后,又猫在房中鼓捣了好几天,连小漉都被赶出了屋,免得它搞破坏。 终于,沈舟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长舒一口气。 赶上了。 沈舟行开门拿着灵草安慰了小漉一番后,又看了看天日。 今日叶澜应该是在执法堂当值的,下值后便要去受恩沐礼三日,是祭剑大典前的一环仪式。 嗯,还来得及。想定,沈舟行大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天气十分的好,快开春了,日头也暖暖的。 沈舟行出了天霄峰便往执法堂走,没多久就看见了执法堂的院墙,快到了! 沈舟行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物事。 有人从中走了出来,又是上次那俩八卦的女弟子。 沈舟行步伐轻快,很快地掠了过去,却还是听到了几句。 “看见了吗?那是泰明君吧?看样子又去找晏清君了!” “是!就是他!我看他拿着金玉剑穗,还散着光晕,只怕不是凡物!” “我们九霄宗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 日头瞬间被不知哪来阴云遮蔽,沈舟行只觉有些阴冷,踏出的一步忽的停住,而后转身。 “师妹?”熟悉的声音唤住了她。 沈舟行只觉心里闷得发堵,这是在做什么? 难过?生气?嫉妒? 见沈舟行只是站着没有回头,叶澜转到了沈舟行面前。 “怎么了?好似不开心?”叶澜温声问询。 “没有!”沈舟行回答地很干脆,却撇开头没看叶澜。 “你在生我的气?”叶澜有些惊讶不解,但沈舟行的反应是很明显的答案。 “没,没有!”心中情绪忽的被人点明,沈舟行有些心虚,慌忙掩饰着,语气立即软了几分。 叶澜将沈舟行一切小动作都洞悉,只觉有些好笑,这样的沈舟行她没有见过,却觉可爱至极。 “真没有?那怎么了?”叶澜歪着头耐心问道。 “你,你别凑这么近!”沈舟行忽觉声音慢慢变大,变近,余光一瞥,只见叶澜的脸只距自己一指距离,连忙退开半步。 “好。”叶澜见沈舟行羞红的脸,不再逗弄,直起身子,“那你来此处,是有事,还是来寻我?为何到了这又是要走的样子?” “寻你。”沈舟行憋出两个字。 “嗯?”叶澜歪头。 沈舟行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手中之物,又想到那女弟子提到的剑穗,一时又是气闷,又是纠结。 叶澜还在耐心地等待沈舟行的回应,沈舟行却不知怎么开口,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忽的又发觉手上的力道愈加大了起来,连忙停下了动作,又细细抚了抚,还好没有皱。 “师妹?”叶澜一时不知沈舟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半晌又没有反应,又唤了声。 沈舟行这才看了眼叶澜,咬牙闭眼,猛地伸出手。 “这是?”叶澜看着沈舟行递来的香囊,十分惊喜,“这是给我的?” “明日不是你的生辰么?你又要去受恩沐礼,就……提前给你了。”沈舟行不敢与叶澜对视,只是转开头低声道,越说越没有底气。 叶澜接过红色香囊,上面用金线妥帖绣着“平安”二字,又放在鼻尖清嗅,“这是什么做的,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