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表,你意如何?”狄儒纠结了半天,又是问旁边的司空表。 “峰主,韵儿也是我徒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司空表叹了口气。 沈舟行心中一喜。没想到那个方韵竟是司空表的徒弟,看来没把那个倔老头说动,倒是把这司空表说动了。 “只是……”司空表话头一转,沈舟行只觉不妙。 “只是入魔便是入魔,顾无烟罪孽深重,我们真的无颜决断此事,这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 沈舟行气得都要骂人,眼看形势大好,没想到司空表竟然不是友军! 沈舟行还要说什么,此时迷游却在她肩上一拍。沈舟行转头过去,迷游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 沈舟行才不管这些,张了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怎么回事!? 迷游手指嘘嘘搭在嘴边,依旧是在摇头。 好家伙,这个死迷游,竟敢禁言他! 司空表语落,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狄儒身上,只待他给出最后的决断。 良久,纪蕴问狄儒,“狄峰主,现下你意如何?” 狄儒闻言愣了一愣,看了看纪蕴,看了看身前的乌竹师徒,正要言语,身边有人挪了半步,是司空表。 狄儒转头看去,司空表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低头,而他身后却投来长孙术如刀子般的眼神。 那眼神如耳光下,狄儒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终是一咬牙,转身朝纪蕴深深一拜:“狄某惭愧!” 纪蕴眼神一黯,轻轻叹了口气,道:“还是不改吗?” 狄儒没再言语,只是低着的头压得更深。 “起来吧。”纪蕴抬了抬手示意,顿了顿说,“既如此……” “师尊!”叶澜在旁突然出声,“魔门豢养如此多的傀儡,必定是在暗中图谋什么,此时九霄宗再去一长老和内门弟子,不亚于自断一臂!请师尊三思!” 纪蕴又怎么不知,她拖这么久正是因为这点。奈何三峰都给出了最后的答复,她那固执的师尊也反对,她能如何? “我等岂不知!但小恶不抑,必纵大恶,此乃根本大防!请代宗主快快决断吧!”李青山抱拳说道。 “若真心悔过,犹不宽宥一二,反而驱之为快,绝其亲人念想,岂其然乎?”叶澜不卑不亢。 说的好! 要不是嘴被封上,沈舟行此时恨不得大声叫好! 纪蕴眉头都要捏破皮了,这头不让那头要走,劝哪边都没用。 “乌竹,你当真要走?你亦是在宗门内长大,真要舍弃九霄宗?”纪蕴抱起最后一丝希望问乌竹。 乌竹早已懒得跟宗门理论,垂眸抱拳,“代宗主恕罪,请放我和思儿……” “泽霄峰往东五十里,有一处松林。”一直沉默的孟无思突然打断了乌竹。 所有人对这没头没尾的话不解,纷纷看向孟无思。 孟无思笔直跪在地上,眼里没有一丝光芒。 “那处以壶溪为界,壶溪以北不属于九霄宗地界。弟子求请代宗主允我师徒将师姐葬在溪北。”孟无思说完便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孟无思让步,乌竹随后也是同意了。 代宗主自然是允了的,只是李青山又是跳出来横插一脚反对,说什么不许葬得离宗门这么近。 好在最后关头,那个狄儒竟终于是站了出来求请,事情这才了结。 沈舟行当然知道孟无思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如此,她不想看到师尊因此与宗门决裂,想必她也是想到顾无烟也不愿如此吧。 众人都离去,沈舟行狠狠瞪了迷游一眼,迷游这才解了她的禁言。 “舟儿,以后不能如此冲动了。”迷游解了禁言便苦口婆心嘱咐道。 沈舟行懒得理他,白了一眼便走向孟无思。 “节哀。”沈舟行看着孟无思说。 “嗯,我会的。“孟无思没有回头看沈舟行,只是仔细地将白布理平整。 “多谢出言。”乌竹也走了过来对沈舟行说道,而后拍了拍孟无思,“我们走吧。” 孟无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同乌竹一起抬起顾无烟,随后也离去了。 “听说你现今住在澜儿那处。”迷游走到沈舟行身后问。 “嗯。”沈舟行答道。 “我看那处那么小,你俩怎么住的下?不如住到天霄峰来吧。”迷游拍了拍沈舟行的肩。 “不不不!”沈舟行连忙摆手,天霄峰什么地方,还住了那个宗主,她可不想沾边。 “我只是暂住!我有自己的住处!” “艮霄峰那个地方怎能住人!况且你俩同住,多打扰?!你放心,单独的院子!”迷游当然知道沈舟行不愿的原因,连忙解释道。 “哎呀,住的下!我睡她卧房,她冥坐,不会打扰!“沈舟行再次推拒,怕迷游知道她睡小塌肯定又要说什么,索性扯了个谎。 “迷游长老,她伤还未愈,也需有人照顾。不妨待她养好后再换住处?晏清必定照顾好她。”叶澜突然出殿后走了出来。 “也是……行吧,那就辛苦你了。”这么一说倒是有理,既然沈舟行不愿,叶澜又愿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而对沈舟行说道,“走吧,舟儿,我带你回去。” “师尊请您前去一叙,师妹便由我送回去吧。”叶澜又抢过活儿来。 “这纪蕴怎么天天这么多事!” 叶澜将沈舟行送回后嘱咐几句便又出门了,直到深夜才回来。 沈舟行最近困得早,左等右等不见人,困得不行了,只好整整被子准备入睡。 叶澜进门便看见了这一幕。 “师姐!”沈舟行惊喜地打招呼。 “怎的还睡在此处?”叶澜径直走来,取过沈舟行被子,又提起沈舟行的枕头便往里走。 “啊?”沈舟行手上一空,这才反应过来白天糊弄迷游的话,“不是,这不是为了糊弄迷游吗!” 沈舟行说着也追了过去。 “既是说睡床,那便睡床。”叶澜已经下手中的东西,又把自己的铺盖拿起来。 “别别别!”沈舟行连忙伸手就要把叶澜手中的被子抢过来放下,却被叶澜一把按坐在床上。 “我既答应迷游长老照顾好你,怎能让你再睡那小塌?”叶澜把人按下,搂了搂被子便要出去,忽的又转头说: “师妹可知,要不是昨夜我放了椅子,你不知要跌落塌下几次?” “我哪有?!?!” 沈舟行还是躺在了床上。 这床沾满了与叶澜身上一样的香味,真香。沈舟行想着,又闻了闻。 不得不说,这床是她两辈子睡过最舒服的床! 叶澜就在外面,沈舟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但…… 叶澜既然知道她昨晚的“壮观”睡相,怕是一晚上被惊醒出来无数遍,她也不好再推拒。 今晚决不能再扰叶澜休息! 打定主意,沈舟行往里挪了挪,这床这么大,现下肯定怎么滚都不会掉下去! 沈舟行看着自己与床沿的距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往里挪了挪。 “咚!” 沈舟行睡得正香,忽然头被什么撞了,瞬时疼醒,捂着额头睁眼,这才发现是自己撞了墙。 沈舟行暗骂一句翻身就要睡下,却发现门口一个人影。 “师姐?”沈舟行揉了揉眼这才看清,门口传来低声的询问,“怎么了?” 自己还是把人给吵醒了,沈舟行看了看窗外,外头已经有了些许光亮,看来已经快天亮了。 “没事没事,就是撞了下脑袋。”沈舟行连忙说,睡前拼命告诫自己睡老实点,没成想人是没踹被子掉下去啥的闹笑话,头却撞了里头的墙。 “我看看。”叶澜说着便走了过来。 “没事没事!”沈舟行连忙说,但叶澜已经走到了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额头,“是这吗?” “嗯。”还是有些痛感未消,但没多久估计就没事了,沈舟行点点头,“没事没事,都没啥痕迹吧?” “嗯。”叶澜收回手,的确是没什么痕迹,只是刚刚那一声着实响亮,叶澜以为她人摔了下床。 “意外意外!我这么大个人了,睡相再难看倒也不会总摔下床吧!”沈舟行压下窘意对叶澜说。 叶澜只穿了里衣,想来必是听到了动静立马过来的。沈舟行有些不好意思,“唉,又把师姐吵醒了。我明明……感觉今晚睡得挺安分的……” “你今夜的确挺安分。”叶澜坐在床边笑了笑说,“无妨,也快到卯时了。” 沈舟行之前是拉着被子随意裹着的,忽觉肩膀有些凉意,连忙裹了裹,又见叶澜只着一层单衣,连忙道:“现下最是冷了,师姐你穿这么单薄,你快回去眯会儿。” “不了,我都是卯时起,现在也差不多了。”叶澜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