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手,按下了手腕上一枚看似普通的佛珠对讲机。
整个澜京,所有公共屏幕同时亮起。
街头电子屏、商场大屏、寺庙投影、手机弹窗、电视台强制插播、政府公告系统……
无论人群是否聚集,一道带着淡淡檀香、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是谢砚臣。
他没有遮掩,没有伪装,没有丝毫恐惧,当着全城、当着边境线两侧、当着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保护伞,亲手掀开了这座世界最肮脏的底盖。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公开给所有人看。”
声音平静,却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头顶轰然引爆。
第一个画面,是周明山在国内的秘密通话录音与资金流向图。
清晰的账户、隐秘的代号、定期汇入的黑金、标注明确的职务与权限……
一条从地方高层到边境实权人物的完整链条,赤裸裸摊开在阳光之下。
周明山从来不是孤狼,他只是国内保护伞伸向境外黑暗的一只手。
第二个画面,是苏承业被虐杀的全程录像。
没有打码,没有删减。
七层露台,疯癫崩溃的苏承业,跪在地上,双手反背,不断磕头求饶,反复哭喊着“我全说,别碰我女儿”。
而画面角落,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静静垂落,冷漠地看着他被精神折磨至彻底崩溃,再被人干净利落地折断颈椎,抛下高楼。
录像最后,是苏承业坠楼前,最后望向镜头的绝望眼神。
第三个画面,是完整孩童贩卖名单。
姓名、年龄、籍贯、父母信息、贩卖时间、交易价格、接收人、最终去向……
密密麻麻,长达数百页。从中国边境村落,到东南亚深山,再到境外权贵隐秘庄园,每一行文字,都是一条被碾碎的童年。
其中,赫然标注着一部分孩童的最终用途:象牙内胎、器官供体、活体祭品。
第四个画面,是澜京全境官员分赃记录。
军警、政客、法官、商人、寺庙主持……上至副国级高官,下至片区警员,人人有份,个个沾血。
黑金按权力大小分配,罪恶按层级划分,佛塔香火钱、慈善捐款、医疗基金,全是分赃的外衣。
屏幕前,无数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人崩溃跪地,有人疯狂逃窜,有人当场呕吐。
他们一直生活在谎言里,以为慈悲、秩序、正义存在,直到此刻才明白。
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一座用尸骨铺成的城市。
陆知衍站在警戒线前,死死盯着那些滚动的画面与文字,大脑像被重锤反复砸击,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撕裂、崩断。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地狱,早已习惯黑暗,早已能承受最残忍的真相。
可谢砚臣公开的,不是罪证,是体系。
是从国内到境外,从上到下,从权贵到爪牙,一整条完整、严密、运行了数十年、以罪恶为养分的统治体系。
周明山不是头目,苏承业不是主犯,坤沙不是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