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82章 损失惨重（第1页）

红英靠着墙根缓了好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双腿软得彻底脱了力，跟灌了沉重的铅似的，她试着撑墙站起来，连着试了两三回，膝盖都止不住打颤，刚起身就往下滑，根本站不稳。

刚才惊心动魄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遍遍来回闪：一群蒙面人黑压压堵在门口、寒光发亮的铁棍、狠狠踹烂房门的巨响、雨点一样落在德发身上的拳脚，还有那包辛辛苦苦凑了几天、转眼就被抢走的救命钱。

她闭眼是这些画面，睁眼还是。最扎心的那一幕死死钉在她脑子里——德发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硬生生挨着一顿毒打，一声不吭硬扛着所有疼痛。

她转头看向床边的德发，心里瞬间揪得生疼。

他人瘫在地上，脑袋歪着，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灰蒙蒙的毫无生气。额头上密密麻麻铺着一层冷汗，顺着鬓角慢慢往下淌。嘴角那道血迹已经干透，看着格外刺眼。

身上的衣裳被打得皱烂不堪，多处撕裂开大口子，露出底下大片大片青紫红肿的淤伤，胸口、胳膊、腰侧全是印子，深浅交错，看得人心慌。

从头到尾，他就这么硬生生忍着，一句软话都没有说。

红英深吸一口气，扶着墙面，一点点起身，膝盖依旧疼的发软。

她慢慢挪到德发身边，伸手想去扶德发。德发本能地想自己用力撑起来，可胳膊刚稍微抬起一点，牵扯到浑身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红英见状赶紧伸手托住他，把他受伤较轻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扶半拖，一点点将它扶起来，德发个子高、身子沉，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拽得红英脚步踉跄，连着晃了好几下，差点两人一起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安稳把他放平在床上，红英累得胸口发喘，站在床边低头细细打量他全身，一寸都不没有错过。

她嗓子干哑得厉害，“胳膊试着动一下，我看看。”

德发听话地慢慢抬起胳膊，动作僵硬又缓慢，刚抬到一半，脸上就浮出明显的痛感，却硬是坚持抬了起来。接着又轻轻屈伸了两下腿脚，虽然疼，好在都能动弹。

红英一点点摸查完，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稍稍落地。还好，都是皮肉外伤，骨头没折、要害没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疼得厉害吗？”红英低声问他。

德发喘着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行，能坚持。”

红英心里清楚，他这是硬撑。

看着他满头冷汗，就知道他疼得有多钻心。只是他向来性子硬，再大的疼也不肯说疼。

一股又酸又堵的滋味狠狠堵在红英胸口，想哭却偏偏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喘不过气来。

她擦去德发额头上的冷汗，又转身倒了一碗温水，端到床边喂他喝了两口。

等他气息稍微平稳些，“你躺着别动，好好歇着。我出去看看，瞧瞧张大爷咋样了，再看看院里还有没有别的损失。”

德发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靠着枕头，红英拉过薄被，轻轻给他盖好，转身走出了值班室。

红英站在门口看了一圈鸡场，心里又是一沉。

鸡场的大铁门大大敞着，难道今天晚上大意了，大门没上锁，才让那帮人轻轻松松闯了进来，红英又想了想，觉得不可能，就算自己没注意，张大爷一向认真，根本没有走忘过锁门这件事。

她走到大门口往外探头望去，村道黑漆漆空荡荡的，夜深人静，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发凉，转身快步往门房走去。

门房里黑漆漆一片，一点灯光都没有。红英站在门口连着喊了好几声“张大爷”，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

她赶紧推门进去，伸手摸到墙上的灯绳，一把拽开。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狭小的门卫房。

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严严实实盖到下巴，一动不动。

红英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掀开被子，心瞬间揪紧，正是张大爷。

老人的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绳结死死锁着，半点松动都没有。嘴里被塞了一团破毛巾，堵得严严实实。他眼睛半睁着，神情惶恐又虚弱，看见红英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眶瞬间涌出泪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红英赶紧一把扯出老人嘴里的破毛巾。

毛巾堵得太久，张大爷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磨得通红发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红英顾不上别的，赶紧伸手解绳子，可绳结打得是死扣，绑得太紧，红英慌乱解了好几下，根本解不开。

她转身跑回值班室拿来一把小剪刀，耐心一点点把粗麻绳剪断。

张大爷僵硬地抬了抬胳膊、活动活动腿脚，缓了好半天，颤抖的气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红英扶着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轻声问：“张大爷，您身子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张大爷喘着粗气，缓了许久，嗓子沙哑发颤，“这帮人是翻墙进来的，一伙年轻小伙子。我夜里听见墙外有动静，刚出门想看个究竟，还没来得及张嘴喊人，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勒住脖子，直接拖进屋里绑起来了。我被堵着嘴、捆着手脚，啥都看不见，就听见院子里摩托车响个不停，后来就是打架、踹东西的动静……红英啊，你们和德发，没啥大事吧？”

“德发受了点伤，好在不重。”红英低声回道，随即追问，“您大概看清几个人了吗？”

张大爷用力摇了摇头，老眼里满是无力：“都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听动静全是年轻人。我一把老骨头，被捆在这儿动弹不得，半点忙都帮不上……”

话说到最后，老人声音哽咽，反复自责：“都怪我没用，拦不住，一点都拦不住……”

红英轻轻拍着老人的手背，轻声宽慰：“不怪您张大爷，您一把年纪，对方人多势众、又是硬闯，您根本挡不住，不怪您。”

她给张大爷倒了热水，看着他喝下，又把地上断掉的绳头收拾干净，安抚好老人，才转身走出门卫房。

红英关好大门，刚想回值班室看德发，就听见微弱的呼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