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国坐在沙发上,保温杯在右手里,手机在左手里,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动着,像是在看什么新闻资讯类的内容,嘴角微微翘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是沙发到瑜伽垫的距离,大约两米。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目光的交汇、语言的交流、或者肢体上的接触暗示。
一个在做瑜伽。
一个在看手机。
公公和儿媳。
各自安好。
。。。。。。
二楼书房里,陆明远坐在转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份Word文档,光标停在了第三页的第二段中间,已经闪了好几分钟了,一个字都没往下打。
去卫生间是真的去上厕所。
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没有立刻回书房。
而是在走廊上停了两秒钟。
二楼走廊的尽头,书房门的对面,有一扇不到一米宽的小窗户,窗户的外面对着的是一楼客厅上方那个挑高区域的采光带,从这个窗户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一楼客厅靠近落地窗那一侧的一小片区域。
瑜伽垫就铺在那个区域。
陆明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那扇小窗户那里走了两步,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么。
妻子在瑜伽垫上做着婴儿式的放松姿势,额头贴着垫面,双臂前伸,姿态标准。
父亲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手机。
两个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
一切正常。
陆明远盯着看了三秒钟。
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
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瑜伽垫上有几个小水渍。
墨绿色的垫面上,在妻子做婴儿式的身体正前方那一片位置上,散布着好几个深色的小圆点,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在从采光带斜照进来的阳光下微微泛着一点潮湿的反光。
汗水?
练瑜伽出汗滴在垫子上?
有可能。
但那几个水渍的颜色,在这个角度、这个光线条件下,看上去好像不太透明。
有一些偏白。
陆明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回了书房,关上了门。
坐在转椅上。
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右手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嗒。。。嗒。。。嗒。。。”
手指点了七八下。
停了。
拉开了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
抽屉里面,一个普通的快递纸箱被拆开了平放着,纸箱上面搁着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做成精装书书立形状的电子设备,正面有一个针孔大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微型镜头。
三天前到的货。
还没有安装。
因为不知道该放在哪个位置。
客厅?卧室?走廊?
哪一个位置既能拍到关键画面,又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陆明远盯着那个伪装成书立的针孔摄像头看了几秒钟。
然后慢慢地把抽屉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