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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战后休整（第2页）

韩立侧过头看她，极平淡地“嗯”了一声：“可以。我让灰鼠给你开一条加密感应链。”

莉娜点头，没再说话。

维修进行到一半时，老铁也蹲不住了。

他钻进鲨鱼号底舱，亲自去检查那几根被灰潮扫过的推进器。

老麦没跟去，反而和程微头碰头地研究起一张极小的能量回路图。

两人声音极低，像两个对账的掌柜。

一个说“这线的相位要反一下”，一个说“反了会跟主护盾犯冲，得加一级滤波”。

争完两句，程微从箱里翻出个米粒大的滤波片，老麦看也不看便接过去，用极细极细的镊子嵌进回路里。

灯重新亮起时，两个人都极轻地松了口气。

韩立看着那枚滤波片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青岚域剑庐里方逸打坐时剑鞘上那些极细的裂纹。

修补总比劈开更难，也更见人心。

三艘船能坐在一起修船，也许比他们一起冲阵更难得。

后半夜，程微把自己的损伤评估递到莉娜手上，只说了句“四层屏障需要重新校准”。

老麦也把鲨鱼号上几处必须换掉的骨架残件码到了老铁跟前。

老铁扫了一眼，没骂，只朝韩立扬了扬下巴：“韩小子，风止之所那边若有能拆的旧船，给我留几根硬骨。”

韩立点头。

灰鼠从万流归宗号日志里发来一份短讯，问情况如何。

韩立回了极短一句：三舰在修。

他想了想，又加一句：人都还在。

发完便关了屏。

休整结束前，老麦和程微并排坐在维修舱门口，各抱着一杯极淡极苦的压缩茶。

老麦用极破的军用水壶，程微用银灰色的恒温杯。

两人谁也没看谁，只望舱外极远处的碎晶带，像在数那些飘了万年的石头。

老麦说：“你这双手，不像打仗的人。”

程微极轻地啜了口茶：“你的也不像只会拆船。”

两人没再说话。

舱里只剩通风口极低的嗡鸣。

韩立从过道经过，没打扰。

他走回舰桥，又去苗圃区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归芽长了，虚空花王种子的嫩芽也高了些。

荣荣仍睡着。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极短。

小听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韩立把苗圃区的门合上，转身面向星海。

风止之所还在前头，像一粒等着他们的极静的灯。

三舰都已修好大半，人也都还在。

这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