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省力,也没法省。
那子舰已经快被灰流抽干了。
他朝小听低喝:“给我一条线,最直的!”
小听两耳一竖,连吱两声。
韩立跟着声音把混沌光膜沿舰体一路烧到底。
灰白与暗银交织着涌出去,像在船头前撕开一条极亮极窄的路。
几股最密的灰柱被光膜从中间豁开,两侧灰流不及合拢,韩立已把万流归宗号撞了进去。
子舰就在眼前,舰体几乎被灰裹实,像一只包满煤灰的蝉壳。
韩立不敢用撞角碰它。
他极险地贴着子舰上方掠过,让万流归宗号腹下投出一片极厚的混沌光罩,将子舰整个罩了进去。
那些灰絮在光罩外像被滚水浇了一样,极快地翻卷退开。
他一边护住子舰,一边反手向侧后甩出一道混沌涟漪。
那涟漪像一圈无声的浪,把围在子舰周围的灰柱全拍散了几丈。
几番交手不过几息,韩立已扯着那艘子舰从废船带另一头穿了出去。
老铁在后方看得眼都直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骂出来。
直到三舰重新靠回一处,老铁才开着鲨鱼号慢慢靠过去。
他先把子舰接回腹下,再让老麦带人进去救人。
韩立仍坐在万流归宗号舰桥里,双手搭在方向舵上,指节微微发白。
小听跑回来,抬头看他,极轻极轻地“吱”了一声。
韩立没说话,只拿指头蹭了下它下巴。
过了一会儿,老铁在频道里开口了。
他的声音极哑,像在喉咙里吞过几把粗砂:“韩小子,老子不跟你说谢。谢字太轻。”
他停了停,又极重地说:“从今天起,鲨鱼号也听你的。不是带路那种听。是你指哪,我就撞哪。”
老铁没看韩立,可他那艘船像突然亮了一圈,不显眼,却极沉。
韩立靠进椅背,好一会儿才回了一句:“少废话。前面带路。”
老铁极粗极短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再没了先前的油滑。
他朝老麦比了个手势,老麦在频道里也低低“嗯”了一声,像拿袖子极重地擦了一把脸。
三舰重新起步,朝风止之所的方向游去。
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一场。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子舰被裹住到韩立强冲进去再拖出来的那几息间,有些东西变了。
不是盟约,不是分工,是别的。
老铁对韩立的眼神,从此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