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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压根就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而那些温暖的时刻和沈青冥的陪伴都是假的？　　他一直在那里，一直在黑暗里，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谢颦深的身子开始发抖，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膝盖。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温热地淌过脸颊，滴在手背上。　　“沈青冥……”　　他哭着喊那个名字，声音破碎，“你在哪儿……”　　房间里没有回应。　　“你别不要我……”　　他把自己缩得更紧，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走……”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哭声。　　一声接一声，绝望得像溺水的人最后的挣扎。　　“沈青冥——！”　　他不知道喊了多少遍。　　喉咙喊哑了，眼泪流干了，他还缩在那里，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脑海一片混乱。　　沈青冥。　　那是他唯一的浮木。　　他唯一的光。　　那是他所有依赖的、不能失去的，而且比命还重要的……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门突然就开了。　　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　　不是走廊那种惨白的照明，是暖黄色的、带着温度的光。　　那光照进来，切开了黑暗，在谢颦深脸上落下一道温暖的痕迹。　　他猛地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看不清脸，只有那个熟悉的轮廓。　　沈青冥。　　谢颦深看着他，一动不动。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还在发抖，他就那样看着，死死的盯着沈青冥，像是怕一眨眼那人就会消失。　　“宝贝？”沈青冥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担忧，“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来。　　床垫微微下陷，然后一双温热的手臂把谢颦深揽进怀里。　　“怎么了？”　　沈青冥又问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做噩梦了？”　　谢颦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住沈青冥的衣服，把脸埋进那个温热的胸口。　　他听到那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是真的。　　这不是梦。　　沈青冥没走。　　“你去哪儿了……”　　谢颦深的声音闷在那个怀抱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青冥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只是下楼吩咐点事。”　　沈青冥的语气里带着安抚，“新年　　男人就那样抱着谢颦深，一只手环着他的背，一只手轻轻拍着，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怀里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他甚至能感受到谢颦深的呼吸还乱着，不过攥着他衣服的手倒是始终没有松开。　　“宝贝儿。”他低声叫。　　对方没有给他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　　谢颦深动了动，漂亮的小脸脸从他胸口抬起来。　　沈青冥按了遥控器，窗帘自动拉开，不一会，屋内大亮。　　他看清了那张脸，怀里的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湿着。　　他看着沈青冥，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委屈，害怕，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刚意识到自己有多丢脸的羞赧。　　“我……”谢颦深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声音还是沙沙的，“我以为……”　　谢颦深的声音有些小，知道是自己有些丢人，这会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沈青冥看着他继续追问。　　“以为什么？”　　谢颦深低下头，良久，才缓缓开口。　　“以为你走了。”　　他说，声音闷闷的，“以为……又剩我一个人了。”　　沈青冥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轻轻抹去谢颦深脸上的泪痕。　　指腹划过皮肤，手指温热，动作轻柔。　　“我不走。”他说着，亲了亲谢颦深的脸蛋。　　谢颦深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还红着，但里面那种濒死的恐慌已经消退了一些。　　他看着沈青冥，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问什么。　　“那你去哪儿了？”他问。　　沈青冥的手指停在他脸颊上。　　“楼下。”他解释，“在打电话。”　　谢颦深眨了眨眼，眼眸中有些疑惑。　　“电话？”　　“嗯。”　　沈青冥的声音很淡，“过年第一天，总有些有些礼节性的问候。”　　谢颦深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没过会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攥着沈青冥衣服的手。　　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但他没有完全放开，手指还搭在那里，只是不再用力。　　“对不起。”他有些犹豫，哼哼唧唧地说，青年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是我……反应太大了。”　　沈青冥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伸手，把谢颦深重新揽进怀里。　　“饿了吗？”他问。　　谢颦深愣了一下，这个话题转得太快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道。”他有些呆呆地说。　　沈青冥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几乎听不出来，不过谢颦深感觉到了，因为他胸口的震动就是在笑话他。　　“还不知道饿不饿？”沈青冥说，“那看来还没醒透。”　　他松开谢颦深，起身。　　谢颦深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手已经攥住了沈青冥的手腕，攥得很紧。　　沈青冥低头看他。　　谢颦深的脸腾地红了。　　他松开手，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青冥看着他那副样子，目光深了深。　　他没有走，只是在床边坐下，然后重新把谢颦深的手握进自己手里。　　“不想一个人待着？”他问。　　谢颦深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青冥看着他，看了几秒。　　“那一起下去。”　　他说，“洗脸，换衣服，然后吃饭。”　　谢颦深抬起头。　　“一起？”　　“一起。”　　谢颦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笃定的、理所当然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沈青冥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脚落地的时候，谢颦深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衣服被压得皱皱的，领口歪到了一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沈青冥。　　沈青冥穿着一身整洁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一丝不乱，看起来已经起来很久了。　　对比太明显了。　　谢颦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热，有些不好意思。　　“我要换件衣服。”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沈青冥点点头。　　“我给你换。”　　男人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他拿起酒红色的毛衣，动作轻柔的给谢颦深换上。　　谢颦深虽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但到底是没有拒绝。　　他怕拒绝了男人就走了不管他了。　　浴室里，沈青冥把牙膏挤好，把牙刷递给他。　　谢颦深接过来，站在镜子前刷牙。　　沈青冥就站在他旁边，用另一面镜子，整理自己的衣领。　　镜子里，两个人并排站着。　　谢颦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肿，脸色还是那么白，头发乱糟糟的。　　又看看旁边的沈青冥——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个人对比可真明显。　　谢颦深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刷牙。　　漱口的时候，沈青冥递过来毛巾。　　他接过来，擦了擦脸。　　“好点了吗？”沈青冥问。　　谢颦深点点头。　　沈青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谢颦深读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