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沈青冥低声说,拇指轻轻抚过谢颦深微蹙的眉心,想要将他的眉头抚平。 谢颦深没有做别的事情,他只是看着他,等待一个答案,一个或许永远不会让他满意的答案。 沈青冥将谢颦深往怀里带了带,这次谢颦深没有抗拒,或者说,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忘记了抗拒。 “你是我的爱人,”沈青冥的声音在黑暗里稳稳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是以后要跟我共度余生的人。” 爱人。 共度余生。 这两个词太重了,重得谢颦深一时承受不住。 谢颦深一下子瞪大双眼,他想反驳,想说拒绝的话,但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适应,”沈青冥继续道。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谢颦深完全包裹在怀中。 “不过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一年,两年,十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会接受。”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谢颦深发顶,呼吸平稳而温暖。 “你现在可能觉得这一切太快,太突然,甚至太荒谬。” 沈青冥的声音像深夜的电台,低沉而富有磁性,一字一句钻进谢颦深的耳朵,渗透进他的意识。 “但感情就是这样,亲爱的,没有道理,没有逻辑,来了就是来了。” 谢颦深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能听到沈青冥的心跳,稳健有力,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 他能闻到沈青冥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种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沉稳的气息。 让他心慌又让他莫名的心安。 让他很矛盾。 “我会对你好,”沈青冥承诺,声音轻得像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比任何人都好。我会照顾你,保护你,给你一切你需要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接受。” 他低下头,在谢颦深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标记。 “接受我对你的好,我的感情,我们之间的一切。” 谢颦深闭了闭眼睛。 “可是……”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想。” “你给的爱太沉重,太压抑,我不想要。” “而且,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谢颦深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喜欢男人。” 谢颦深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却很有份量。 他认真地看着沈青冥,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永远。 他永远都不会喜欢男人,也永远不会喜欢沈青冥。 空气陷入沉默。 两人默默对视着,一种不知名的氛围席卷着两人,谢颦深连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 谢颦深听到沈青冥的声音。 似乎依旧是那么的温和,却又是多了一种偏执。 “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紧接着,视线一下子变得黑暗。 是沈青冥关了灯。 “睡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谢颦深来到这里后, 在完全沉入睡眠前,他隐隐约约听到沈青冥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是我的。” “而我,也是你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这些话像咒语,一字一句刻进谢颦深半梦半醒的意识里。 他想摇头,想否认,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些话语侵入,扎根,生长。 窗外,夜色正浓。 第二天,阳光出奇地好。 沈鸿是上午十点左右到的,他的提着一袋谢颦深以前最爱吃的老王家煎饼果子,还有几本厚厚的建筑学笔记。 他看起来兴致很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沈青冥在书房门口迎接了他,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得体。 “颦深在楼上,你直接上去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中午一起吃饭。” “好的小叔!”沈鸿响亮地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 谢颦深正坐在小客厅的窗前,手里拿着素描本,却一笔也没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鸿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给!”沈鸿把煎饼果子递过去,“还热乎着呢!” 谢颦深接过袋子,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低头看着油纸包里金黄酥脆的煎饼,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这是来自外面的味道,来自自由的味道。 “谢谢。”他低声说。 沈鸿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 谢颦深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身体上,他被照顾得很好;心理上……他不知道。 他现在都还很纠结,他感觉他好像得了心病似的。 沈鸿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主意。” 谢颦深抬头看他。 沈鸿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然后从兜里掏出几张叠得小小的纸条。 那些纸条折得整整齐齐,边缘都对齐了,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这是什么?”谢颦深疑惑地问。 “计划。”沈鸿的眼睛闪着光,“逃出去的计划。” 谢颦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门口,然后凑了过去,压低声音:“你疯了?在这里说这个?” “所以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沈鸿站起身,拉住谢颦深的手腕,“走,去卫生间。那里没有监控。” 谢颦深迟疑了一秒,还是跟着他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套间内的卫生间,沈鸿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然后锁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看。”沈鸿展开第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密密麻麻写着小字。 “第一条:假装病情加重,需要去医院。我小叔肯定会亲自送你去,到时候在医院制造混乱,我找人在后门接应。” 谢颦深仔细看着那些字。 沈鸿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时间、地点、人员安排。 这显然不是一时冲动想出来的。 但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行不通。” “为什么?”沈鸿不解。 他这个计划不好吗?他怎么都觉得天衣无缝。 “首先,”谢颦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沈青冥不会送我去公立医院。他有私人的医疗团队,如果有需要,医生会直接上门。” “其次,”他继续说,语气冷静,“即使真的去医院,也不会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至少会有司机,可能还有保镖。而且医院里的‘混乱’没那么容易制造,沈青冥会提前安排好一切。” 沈鸿愣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这些。 那张原本充满自信的脸暗淡了几分。 “那……这个呢?”他展开第二张纸条。 “第二条:利用我小叔出差的时机。我查过了,下周三他要去海市两天。别墅里人会少一些,我可以安排车来接你。” “这个更不可能,”谢颦深摇了摇头,“我上次要逃走的时候就挑着他出差的时候,之后他的每次出差,看管我都格外的紧。” 沈鸿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他展开第三张、第四张纸条。 假装火灾、收买佣人、从窗户用绳索逃离…… 每一个计划都被谢颦深用平静的语气一一否定。 “窗户都是特制的,打不开。” “这里的佣人工资太高,而且背景都被调查过,没人敢冒险。” “火灾警报系统直接连到安保公司和消防局,三分钟内就会有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