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苏晚问。
“没什么。”钟瑶低头喝汤,“消息这东西,听听就好。押押题,图个心安。真要考好,还得靠自己把书读透。”
“那你紧张吗?”苏晚小声问,“我看你每天都稳稳当当的,一点不慌。”
“慌有用么?”钟瑶笑,“该看的我早看完了,该算的心里有数。与其慌,不如多睡一觉,第二天脑子清楚。”
苏晚羡慕地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不急?”
钟瑶望着食堂外的绿树,轻声道:“急,是因为心里没底。把底垫足了,自然就不急了。”
这话说得苏晚似懂非懂,可看着钟瑶那从容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跟着定了几分。
考试那两天,整个学校像被人按了个暂停键。教室门口安安静静,只有监考老师踱着步,偶尔响起翻卷子的沙沙声。有人考完出来,脸色发白,逢人就问:“最后那道大题,你怎么答的?是不是要算复利?”
“复利?我怎么记得是考汇率?”另一个人懵了。
“完了完了,我答岔了!”那人一拍大腿,蹲在走廊上欲哭无泪。
也有人考完出来,神清气爽,仰头对着天长出一口气:“考完啦——!”
走廊另一头,却蹲着个面色惨白的男生,旁边几个朋友围着劝。“真挂了也不怕,开学还有补考。”
“补考要是再挂呢?”那男生欲哭无泪。
“那就只能留级,回家挨你爸一顿打。”朋友拍他肩,“不过你也别自己吓自己,卷子还没改呢。我看那老师手不狠,平时分给得高。”
“希望吧。”男生有气无力。
最后一门统计学结束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像开了闸的水,学生呼啦啦涌出来,有人把笔往天上一扔,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大笑,走廊里全是欢腾的人声。
“解放啦!”
“我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浅水湾!今晚就去浅水湾!”
那个圆脸男生第一个冲出来,老远就冲着人群喊:“都听见没有?明天!长洲!谁去?大鱼蛋,一人管够!”
“我去!”
“我也去!”
呼啦啦,一堆人应和着,勾肩搭背地往校门走,计划着这个夏天怎么疯。
苏晚也考完了,抱着一摞书,跟钟瑶并肩往外走,看着那些撒欢的同学,忍不住笑:“他们可真高兴。”
“放暑假了,是该高兴。”钟瑶说。
“那你呢?”苏晚仰头看她,“你这个暑假,真要去什么商会实习?不歇一歇?”
“歇是要歇的。”钟瑶望着校门口那棵大榕树,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地上,“不过我这个歇法,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把日子过在海滩上,我是把日子过在自己手里。”
苏晚似懂非懂,只觉得钟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比那些嚷着要去度假的同学,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笃定。
校门口,霍雍的车静静停在老地方。钟瑶跟苏晚道了别,走过去。
“考完了?”霍雍见她过来,问。
“考完了。”钟瑶拉开车门坐进去,长长舒了一口气。
“考得怎样?”
“该会的都会。”钟瑶靠进椅背,转头看他,“霍先生,从明天起,我放暑假了。”
霍雍发动车子,淡淡“嗯”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往上弯:“那,明天开始暑期计划?”
“对,明天开始暑假大作战。”钟瑶笑着重复了一遍。
车子驶出校园,路边是刚考完、闹哄哄的学生,有人抱着吉他唱歌,有人追着跑。
六月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凤凰木花开得正盛的味道。
也是青春的昂扬。
钟瑶望着窗外那一张张年轻发亮的脸,心里想:这个夏天,他们去看海、去度假、去疯玩。
她也同样可以,如此肆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