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闻言眉头拧起来。
贴身之物好弄,长宁侯府虽然防备森严,但花几个银子买通下人,偷小孩子的衣裳出来不算太难。
可带血的……那就难办了。
岁岁那丫头被长宁侯府上下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平时磕着碰着都有一堆人围着,想神不知鬼不觉弄到她的血,谈何容易?
莫友乾见他面露难色,也不催,把那根骨针收进布袋,慢条斯理地把布袋口扎紧。
他靠着那半截泥佛坐下,从怀里摸出烟锅子,点上火,吧嗒吧嗒抽起来。
叶震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本相会想办法弄到。”
莫友乾喷出一口烟,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震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过去。
莫友乾接过来,蘸着唾沫一张张数了,数完咧嘴一笑,把银票叠好塞进鞋底里,拍了拍手上的烟灰:“那老朽就等丞相的好消息了。东西到手,随时可来这个地方找我。”
叶震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出了庙门。
叶福缩在马车旁边冻得直跺脚,见自家相爷出来,赶紧迎上去。
却见叶震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不敢问,默默掀开车帘。
马车上了官道,车夫甩开鞭子,马儿跑起来。
车厢里,叶震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贴身之物还要带血的。
长宁侯府防备森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拿到东西,难度不小。
可他别无选择。
叶震闭着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日的事。
自打殿试之后,叶鸿洋就跟丢了魂似的,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茶饭不思,谁劝也不听。
叶家嫡长子就这么废了。
如今叶家唯一的指望,是次子叶鸿翊。
这孩子争气,中了榜眼,一甲第二名,放在往年,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可偏偏这一科的状元是陆怀琛。
长宁侯府本来就根基深厚,陆昭衡在朝中经营多年,如今又出了个状元,往后只会更加势大。
而他叶家呢?嫡长子废了,次子虽好,可比起陆怀琛,终究不够看。
除非长宁侯府自己败落下去。
叶震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自从岁岁那丫头进了侯府的门,长宁侯府就一路顺风顺水。
他相府赶出去的一个灾星,到了侯府反而成了福星。
叶震不信命,可他信眼前的事实。
长宁侯府的好运,都系在那个小丫头身上。
只要除掉她,长宁侯府没了福运的庇护,自然就会走下坡路。
到那时,他叶家才有出头之日。
……
长宁侯府。
侧门吱呀一声推开,岁岁和陆怀瑜一前一后溜进来,脚还没站稳,就觉得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时辰,下人们要么在廊下打盹,要么在厨房里准备晚膳,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可今天侧门的小院里,站了七八个下人,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