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特意吩咐厨房加菜,鸡鸭鱼肉摆了一大桌子。
席间说起明日游街的事,下人们都跟着高兴。
岁岁坐在花想容身边,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脑子里却想着那七千五百两银子。
她盘算好了,领了银子先给花想容买支金钗,再给陆昭衡买好的砚台,大哥的贺礼得好好想想,二哥嘛,他有银子,自己买去。
剩下的银子存起来,往后每年添新衣。她越想越高兴,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花想容看她吃得很香,又给她夹了块红烧肉:“慢点吃,别噎着了。”
岁岁抬头冲她笑了笑,心里暖烘烘的。
午后,长宁侯府静悄悄的。
下人们忙了一上午,都在各自的屋里歇息,连廊下的画眉鸟都闭了嘴,缩在笼子里打盹。
陆怀瑜从自己的院里溜出来,身上换了件袍子,头上扣了一顶不起眼的毡帽,像个出门跑腿的小厮。
他猫着腰穿过回廊,绕过花园,一路溜到岁岁住的院子后窗下,捡了颗小石子轻轻一弹。
窗户推开,岁岁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眼睛亮得跟灯似的。
她也换了衣裳,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看着跟普通人家的小丫头没两样。
“二哥,走!”岁岁压着嗓子喊了一声,从窗户里翻出来。
陆怀瑜一把接住她,两人蹑手蹑脚往侧门摸过去。
侧门那边看门的王婆子靠着墙根打瞌睡,呼噜很响。
陆怀瑜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轻轻放在王婆子膝头的笸箩里。
然后拉着岁岁,吱呀一声推开侧门,一溜烟钻了出去。
外面巷子窄,两边的墙根长着青苔,地上湿漉漉的。
两人一路小跑,专拣小巷子钻。
陆怀瑜跑得急,毡帽歪了半边也顾不上扶。
岁岁人小腿短,跑得呼哧呼哧的,却一声不吭,紧紧握着二哥的手。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到了如意街。
这街上热闹得很,如意赌坊就在街角拐弯处,看着不起眼,进进出出的人却不少。
陆怀瑜在街对面停下,把歪了的毡帽扶正,又拿手抹了一把脸,装出一副大人模样。
岁岁仰头看他,小声问:“二哥,咱们就这么进去?”
“废话,不进去怎么领银子?跟紧了我,别说话。”
陆怀瑜挺了挺胸,大步流星往赌坊门口走。
岁岁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咚咚跳,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刚到门口,帘子一掀,里面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
这人正是如意赌坊的掌柜,姓钱,街上都叫他钱串子。
钱掌柜一眼就认出了陆怀瑜,脸上立刻堆起笑,拱手迎上前。
“哎哟,陆二公子!稀客稀客,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里面喝茶!”
陆怀瑜扬了扬下巴,从怀里摸出一张票据,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钱掌柜,别忙着喝茶,先把这个兑了。”
钱掌柜笑眯眯地拿起票据,展开一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又从柜台下抽出一本厚的账册,翻到某一页,手指一行行往下点,嘴里念念有词。
翻到第三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又抬头看了看陆怀瑜,低头看了看票据,来回好几遍。
“怎么着,钱掌柜,有什么不对?”陆怀瑜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
钱掌柜放下账册,脸上的笑又回来了,这回笑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