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又只剩下叶鸿洋一个人。
他瘫在椅子上,仰头望着房梁。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叶鸿洋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和弟弟叫到书房,考他们背书。
他背得流利,父亲点头说好。那时候他觉得,只要用功,什么都能做到。
可越长大越发现,有些事情,不是用功就行的。
他闭上眼睛。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叶鸿洋知道自己状态不对,自己这么熬下去,明日可能真的撑不住。
可他停不下来。
叶鸿洋咬紧牙关,伸手把桌上的书又抓了过来。
……
天还没亮,长宁侯府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
马车早就套好了。
车夫坐在前面,回头往府里望了一眼,见人还没出来,又把脸转回去。
陆怀琛从大门走出来,花想容站在马车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块帕子。
她看见儿子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这领子怎么有点歪?”她嘴里念叨着,上手帮他把领子扶正,“路上颠,到了宫里别急着下车,先整理好衣裳再进去。
还有,你早上没吃几口东西,我让人包了几块点心放在车上了,路上饿了就吃。别嫌麻烦,饿着肚子写文章,脑子转不动。”
陆怀琛低头看着母亲,嘴角弯了弯:“娘,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
“殿试能跟平常出门比吗?”花想容瞪了他一眼,“你爹昨晚翻来覆去半宿没睡好,今早上倒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陆昭衡站在台阶上,闻言咳嗽了一声。
他慢慢走下台阶,站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抬起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什么话都没说。
陆怀琛抬头看着父亲,点了点头。
这时,岁岁从大门里跑出来。
她跑到陆怀琛跟前,仰起一张小圆脸,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大哥,你的手伸出来。”
陆怀琛依言伸出手。
岁岁从自己的荷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颗糖,郑重其事地放在他手心。
“这是我从二哥那里要来的,”岁岁一本正经地说,“二哥说这糖可甜了,吃了甜的东西,心里就不慌了。大哥你吃。”
陆怀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把糖攥在手心,弯下腰,另一只手在岁岁头顶揉了揉:“好,大哥吃。等大哥回来,给你带宫里的点心。”
“我要桂花糕。”岁岁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
“成,桂花糕。”
花想容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她伸手把岁岁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然后对陆怀琛说:“行了,上车吧,再晚路上该堵了。”
陆怀琛应了一声,转身朝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