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说被长宁侯夫人花想容捡走,他也没当回事。一个四岁的小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没想到才一年,人家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名声还盖过了他精心养大的福星女儿。
“外面的人怎么说的?”叶震重新坐下,语气平静了些,但脸色依旧不好看,“把那些话,学给我听听。”
老李咽了口唾沫:“就是说真正的福星是永安郡主岁岁,三小姐的福星命格是假的,还说相府拿个瘫子冒充福星。”
“够了!”叶震又拍桌子。
桌上的茶盏倒了,滚到地上,碎成了几片。
老李赶紧蹲下去捡碎片,手有些抖。
叶震喘了几口气,忽然想到什么:“瑶瑶知道这些事吗?”
老李摇头:“三小姐的院子,奴才吩咐过不许传闲话进去。外人怎么说,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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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继续瞒着。”叶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一阵阵疼,“她身子还没好,听了这些心里难受。”
老李应了声是,犹豫了一下又说:“老爷,还有件事。今天早朝后,工部王侍郎和人聊天,说圣上提起苍梧城治灾的事,夸了长宁侯好几回,还问起了小郡主。”
叶震的手指停在太阳穴上。圣上问起了岁岁?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女儿,如今入了天子的眼。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出去吧。”
老李退到门口,又听见叶震说了句:“让人盯着长宁侯府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老李应了,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上的声音。
老李摇摇头,沿着回廊走了。
他一个当下人的,管不了主子们的事。
但他心里明白,京城的风声只会越来越猛。丞相大人想压,压不住的。
果然,到了下午,东市的菜贩子们一边摆摊一边说:“听说了没?相府那个福星小姐瘫了!倒是被赶出去的那个四小姐,在南方救过人呢!”
“可不嘛,人家才是真福星。你说相府是不是傻?把真佛赶出门,供了个假的。”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
“怕什么!满大街都在说,法不责众懂不懂?”
菜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
……
此时的养心殿内。
皇帝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端着茶盏,盖子轻轻拨着水面上的浮叶。
德柱公公垂手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背微微驼着。
“万岁爷,奴才刚打听到外面的动静。京城如今都在议论相府三小姐和永安郡主的事,传得挺广泛的。”
皇帝“嗯”了一声,眼皮也没抬。
他看着茶汤里的叶片,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都传什么了?说来听听。”
德柱便说了一遍。
皇帝听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叶震这两日是什么反应?”皇帝问。
“回万岁爷,丞相大人今日在书房了好几次火。早上拍了桌子,下午又把管事叫去骂了一顿。听说他府上还派人去茶楼堵人的嘴,结果人太多,堵不过来。”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
“堵嘴?他叶震也有今天。”
德柱低着头,余光瞄见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不紧不慢。
这是皇帝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朕这些年,手里握着叶震多少事,你心里也有数。”
“贪墨军饷,私换边关粮草,结党营私……一桩桩一件件,拿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德柱应了声“是”,没敢多嘴。
皇帝伸手拿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接着道:“叶震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朕要是直接动他,那些人抱成一团,朝堂将会大乱。到时候,便宜的是谁?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敌啊。”
他放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