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着帘子,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大门,眼圈红红的,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旁边的崔嬷嬷小声劝她:“夫人,大公子才进去,要考十天呢,您总不能在这儿守十天吧。”
花想容放下帘子,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他打小没吃过这种苦,那号舍巴掌大的地方,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崔嬷嬷还想再劝,花想容却吸了口气,把背挺直了:“罢了,他爹说得对,男孩子总要自己闯一闯的。回府吧。”
花想容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手还捏着帘子一角。
崔嬷嬷在身后小声劝:“夫人,雨大,风也凉,您要保重身子。”
花想容像是没听见,目光一直锁定在贡院大门的方向。
人群渐渐散了,天色越来越暗,最后连贡院门口那两个石狮子都快看不清了。
忽然,那两扇大门从里面被拉开,几个穿蓑衣的衙役探出半个身子,两边一用力,把门板合拢。
花想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终于把那帘子慢慢放了下来。
“回府吧。”
马车沿着湿漉漉的街往回走。
花想容靠在车上,忽然叹了口气:“怀琛打小没一个人在外面住过,那号舍里连个暖炉都没有,她怎么受得了?”
崔嬷嬷不敢说话,把一件薄披风给她搭在膝上。
长宁侯府,花想容下了车,丫鬟撑了伞在台阶下等着,见她脸色不大好看,连忙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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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长宁侯府上下各忙各的。
花想容每天总要往贡院的方向张望,虽然明知道隔了半个城,什么也望不着。
到了第四天,府里忽然热闹起来。
小厮一路从大门口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喘着气喊道:“侯爷回来了!侯爷的车队到城门口了!”
花想容在后院给岁岁那间空屋掸灰,听见喊声,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桌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走。
崔嬷嬷跟在后面问要不要换件衣裳,花想容摆摆手,脚下半点没慢。
她从侯府侧门出来,带着崔嬷嬷和两个丫鬟直接往城门的方向走。
雨早就停了,这几日都是晴天,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城门口热闹非凡。
几辆马车和驮着行李的骡子正在排队进城,打头的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了半截,探出个小脑袋瓜。
圆脸蛋,大眼睛,一双小手扒在窗框上,激动地晃来晃去。
“爹爹!你快看!”岁岁把半个身子都快伸出车窗去了,惹得旁边排队进城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陆昭衡坐在她旁边,脸上带着倦色,眉眼却还是温和的。
他伸手一把捞住岁岁的胳膊,把她往回带:“别摔下去。”
岁岁被按回去,脑袋却还是往窗户外面伸,小手突然指着门洞边上站着的一群人,声音拔得更高了:“爹爹爹爹!那个是不是娘亲!”
陆昭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城门口旁边一棵槐树下,果然站着几个人。
打头那个妇人,正踮着脚尖往车队这边张望。
身后跟着崔嬷嬷和一个拎着点心盒的丫鬟,几个人都望着官道的方向。
陆昭衡一眼就认出来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是。你娘亲来接咱们了。”
岁岁一听这话,两只脚在车板上一蹬,扭着身子就要往车门口扑过去。
陆昭衡伸手去按她的肩膀:“等车停稳再下,别急。”
可他那只手刚搭上去,岁岁就跟条泥鳅似的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
她踩到车辕上,车夫还没来得及把脚踏板放下来,她已经纵身往下一跳。
陆昭衡脸色一变,赶紧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去捞她。
好在马车已经停得差不多了,岁岁稳住了脚步,头都没回,撒开小短腿就往槐树下冲过去。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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