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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自己已经变成胖胖，随着身体变化的同时，他的脸皮和勇气好像也一直膨胀。　　柯望思忖片刻，想到胖胖好像非常喜欢去宋栩升床上睡觉，为了不推翻狗设，他叫了两声，操控自己的尾巴摇晃，显示出非常高兴的样子，翻身准备下床。　　然而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允许翻身这个大动作。　　“呜呜呜……”柯望翘起短腿在空中无奈地蹬了两下，余光瞟到宋栩升好像在笑。　　他扭过头，笑容又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栩升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重复了一边刚才在客厅的问题：“给抱吗？”　　当然。柯望短暂受到小狗本能的控制伸出舌头散热，却不知道这个表情放在胖胖脸上，再落到宋栩升眼里，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宋栩升抓住他的前爪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屁股，很快就把柯望整个抱进了怀里。　　柯望变成胖胖的时候被宋栩升抱过很多次，早该习以为常了。　　可这一次的动作好像不一样，脑袋正好搁在他肩窝，耳朵贴着脖颈，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隔着薄薄一层皮肤传过来，好像在叫嚣宋栩升是鲜活的。　　柯望趴在他肩上，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骨头都像被人抽走了几根，只留下皮毛贴着他，暖烘烘的。　　他柯胖胖的一天　　胖胖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好，柯望刚窝进宋栩升怀里就感到席卷而来的困意。　　然而他贪恋能像现在这样能毫无顾忌依偎宋栩升的时刻，因此主观上并不想立刻睡着，干脆强行翻着眼皮，拿嘴筒子往宋栩升身上贴。　　宋栩升的真丝睡衣柔软微凉，他眷恋地蹭了蹭，然后忽然撞上一片不同的触感。　　温热的、有弹性的、带着韧劲的，像小时候他妈做麻糕揉好醒发的大面团，微微的回弹力透过来顶着他的腮帮。　　柯望转过目光，看到宋栩升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几颗扣子，衣襟松松地垂在两侧，露出一大片胸脯。　　锁骨下方的阴影顺着饱满的肌肉线条延展下去，他紧接着就看到胸口的两点，随着宋栩升的呼吸在床头灯的暖黄色调下散发着略显神圣的柔光。　　柯望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闭上眼睛。然而他现在使用的毕竟是胖胖的眼睛，他不能擅自替胖胖做决定。　　于是他的眼睛睁得更大，睡意全无。　　宋栩升伸臂把小狗往怀里捞了捞，大手覆盖住他的后脖子，顺着白色的绒毛抚摸，低声笑了笑：“睡不着吗，胖胖？”　　他“胖胖”两个字咬的重，声音在胸膛里闷闷地震。柯望翻过一面脸，一鼓作气啪叽靠了上去，不说话。　　宋栩升关了台灯，说：“以前你上我床睡得很快啊，今天怎么了？”　　因为今天的胖胖不是胖胖。　　柯望流连忘返地盯着他胸口看了最后一秒，然后闭上眼，装睡。　　宋栩升的声音继续响：“睡不着的话，老大给你唱首歌？”　　柯望一只眼睛掀起一条缝，看到黑乎乎的卧室里，只有窗帘外的城市灯火在微微摇晃。　　宋栩升好像又闷闷笑了一声。　　柯望搞不懂宋栩升怎么心情这么好。明明两个人刚才才吵过一架，自己还在他面前第二次晕倒，被送进医院。　　宋栩升果然是真够不关心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难过地闭上眼，辞职回老家的念头再度从心里缓缓升起。　　宋栩升却浑然不觉地开始唱歌了。　　“在月儿面前　　讲跳水　　在大床面前　　讲游花园。”　　宋栩升的嗓子很好，唱歌的声音和说话时很像，并不高亢嘹亮，夹带着一颗一颗微小的砂砾，给人娓娓道来的味道。　　他唱低沉喑哑的粤语，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旋律，柯望却恍然心里震动起来，怔忪着不知道做什么感想。　　宋栩升低着头，怀里小狗的耳朵动了动，他伸手轻抚上去，触感很烫，好像小狗在发烧。　　月光穿过毛茸茸的缝隙，勾勒出画一样的形状。他眯起眼睛，把自己放到在虚无的空间里沉静地观摩这幅画。　　抽象的神笔马良不断给画面增色，他看到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颀长雪白，鬓角微湿，弯腰抚摸地上的小狗，笑着和它说话。　　他看到一棵巨大的树，青葱色的藤蔓蜿蜒爬上笔直遒劲的树干，绕着树枝飞快地开花长叶。　　他看到花瓣缭乱着绕树飞舞，枝丫柔软，顺着风吹的角度放肆疯长。　　宋栩升的手指从小狗耳朵上移开，继续哼唱。　　“谈及荷里活　　会说到字母汤　　直到让你没趣　　不作声”　　他唱得很慢，目光自上而下地关注着柯望的动静，直到怀里的小狗眼皮鼻子翕动的频率越来越慢，呼吸渐渐均匀。　　他掀起自己的被子，找了块柔软的枕套，叠起来轻轻放在小狗的脑袋下面。　　手指碰到小狗压着床单的脸蛋，宋栩升皱了皱眉，伸出手对着月光看了看。　　指尖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透明。像钻石。　　柯望顶着胖胖的身份，在宋栩升家待了一整个周末。　　这次倒是没有之前的尴尬，宋栩升再也没有强迫他在外面上厕所，他基本都是去洗手间默默解决。也没再睡过狗窝，每晚都在宋栩升的卧室休息。　　第一次在宋栩升家里待这么长时间，柯望才意识到原来他周末也是会上班的。只是时间灵活，可能临近中午走，夜里回来，也可能下午上班，晚上回来。　　不过他上班前都会把自己的食物和水准备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肚皮受伤的原因，宋栩升不让自己像胖胖平时那样在狗盆里吃饭，而是在餐桌上备了新的餐盘，摆上清汤寡水的健身餐和各种冻干罐头，再给他倒一碗羊奶。　　说到羊奶。　　柯望还以为是宋栩升喜欢喝羊奶，为此专门给他点了乳酸菌，现在才发现，原来家里摆着的那些都是给胖胖的饮料。　　他每天吃饱喝足就摊在沙发上看电视，狗眼分不清颜色，宋栩升就给他找了《布鲁伊》和《汪汪队立大功》，电视里还下了不少新番。　　柯望对于宋栩升居然有和自己高度相似的看番口味表示惊讶和，每次都看着汪汪队等宋栩升关门离开，自己再操作遥控器追更喜欢的动漫。　　各个房间门都留着缝，方便他随时回卧室补眠。　　柯望短暂陶醉在胖胖骄奢淫逸的生活里，相当长时间才能想起自己的处境。　　只要一想起周末结束还得上班，而自己到现在也没找到胖胖的愿望是什么——　　一想起无缘旷工肯定会扣工资，甚至指日可待的晋升也可能直接夭折。柯望就焦虑地在沙发上打转。　　这时宋栩升会像开了天眼似的隔着监控喊话，莫名其妙让他坐下握手转圈圈。　　他不知道胖胖平时会不会这些东西，也只好跟着指令做，然后就听到宋栩升在监控那边闷闷地笑。　　于是他会想自己是不是被宋栩升耍了，又觉得他没必要无聊到戏耍一只狗。　　周日晚宋栩升下了班，手里提着里脊肉和三文鱼，说是要给柯望做饭吃。　　柯望身为胖胖已经拥有了小狗的味觉，对宋栩升弄的食物相当满意，跟在他屁股后面进厨房，抬头看他做饭。　　宋栩升低头看了看他，忽然说：“我今天去了趟柯望的公司。”　　柯望心里一紧。　　“要到了他主管的联系方式，帮他用掉了年假。”　　柯望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自己攒了十几天的年假，是准备连着过年七天假一起休的，正好在常州陪陪父母找找工作。　　然而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出现变成狗回不去的情况。所幸考核结束之后，公司的事情没有以前那么多，选择现在休年假也是个可行的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