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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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最后一篇琴雅传媒的公众号推文，柯望退出宋栩升的朋友圈，枕着后脑勺躺在沙发上，思绪昏沉。　　不知道哪个动作触发了智能ai机器人的指令，带着音调起伏的元气正太音全屋响起：“晚上好哇小柯，准备睡觉了吗，今天你回家很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机器人大模型是柯望刚上班那段时间一头热开发出来的，兴冲冲交给公司却被关系户挡下来，他不甘心，回去完善完善后也不舍得再交出去，干脆给自己当家居机器人了。　　他还羞涩地给机器人起了升升这个名字，模拟调了个宋栩升小时候的声音。　　柯望拿手指挡着眼睛：“唔，发生了一件好事。”　　升升好奇：“什么好事呀？说来听听。”　　“我加到宋栩升微信了。”柯望一边说一边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升升恍然大悟：“我记得，就是那个你暗恋了九年还停留在‘别人不认识你’阶段的男人！”　　柯望翘在半空中的嘴角抽了一下。升升的设定是文科生。柯望平时闲着没事喂了它相当多世界名著，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现在说不过它。　　“九年。”升升又补了一刀，语气悲悯，“够特洛伊战争打完两轮了，人家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柯望闷闷地说：“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们微信聊天了吗，他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吗？让我猜一猜，你找他要微信的方式必然不是——”　　升升开始模拟：“嘿，哈罗，帅哥，刚刚在那边看到你，感觉你兄弟旁边的你还蛮可爱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闭嘴。”这种陈年老梗它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啊！柯望翻了个身，“他旁边没有兄弟，只有一条狗。”　　升升思索：“哦，所以是小狗帮你要的微信？”　　“怎么可能。”柯望否认的声音变小。　　这么一想，确实是托了胖胖的福。　　升升继续说：“你之前就说过你喜欢的男生养了狗，特别有爱心，你还嫉妒那条狗呢，你不记得了吧。”　　它见柯望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贴心地关掉了客厅的灯，关闭卧室空调，打开客厅的恒温，接着絮叨：“你说宋栩升会给他的狗买好吃的，摸摸头，那只狗走不动了，宋栩升还会把他抱起来走，你想着什么时候你能有这待遇。”　　它自动调低音量：“但是这怎么可能捏，人家是狗，你是人，就像我是ai智能体，每天只能陪你说说话，也没办法变出一个实体陪你打游戏帮你做家务。”　　柯望的肚子均匀地起伏，看样子是睡着了。　　升升无奈地说：“明天上午九点半的闹钟，十点半上班，希望你夜里记得起床洗澡回卧室睡觉哦。晚安，小柯。”　　柯望确实睡着了，还很快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望淮大道的那个路口。路灯是黄的，地面是湿的，胖胖还踩在他的鞋子上，热乎乎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　　宋栩升背对着他。　　和每一天他看到的一样，肩背挺直，绳在手里绕了两圈，身形在路灯底下拉成一道长而淡的影子。　　一切如常，除了胖胖。　　它淡然地收回爪子，然后用两只后脚直立着站起来，信步闲庭地像个人类一样朝宋栩升走去。　　柯望看得目瞪口呆，胖胖回过头，豆豆眉志得意满地向上一挑，然后朝着他眨了眨眼。　　它在k。　　扭回头，胖胖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扭着肥硕的屁股走近了宋栩升，伸出前爪拍了拍宋栩升的腰：“呃，嘿，哈罗，刚刚在那边看到你，感觉你还挺帅的，能不能给我兄弟柯望一个微信？”　　胖胖居然说话了？　　还是升升的声音？？　　柯望满头大汗地醒过来，耳朵里灌进来一串鸟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白晃晃地打在脸上，天亮了。　　他松了口气。幸好是个梦，现实世界中胖胖不会说话，自己也是正常途径要到的宋栩升微信。　　他困得很，眼皮沉重，半睁半闭地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划拉了两下，空的。　　奇怪，他记得睡前明明放在手边的。他使了点力气往旁边够，手臂抻得老长，还是够不着。　　嘶。胸口有点重。什么东西压着他，闷闷的，喘气都不太顺畅。　　柯望皱着眉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做了吊顶和中央空调的天花板，白晃晃的一片，不是他租屋那盏用了两年的吸顶灯。　　他眨巴眨巴眼睛，视线还没聚上焦，旁边的被子忽然动了一下。柯望转过头。　　宋栩升头发凌乱地睡在他旁边，刘海翘起一撮。眼睛还没睁开，搭在他胸口的手臂先抬起来往外挥了两下，做驱赶动作：“胖胖，你怎么又偷偷上床了，快下去。”　　声音带着没有睡醒的低哑懒散，是实实在在的宋栩升的声音。　　柯望瞬间清醒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想立刻坐起来，先离开这个要命的处境再说，结果腰上使了半天劲，身体只在床上笨重地打了个滚。视野一转，他看到了一对毛绒绒的狗爪子。　　毛是淡黄色的，肉垫是粉的，圆滚滚的，尖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试着屈了屈食指，狗怎么测体温　　宋栩升觉得胖胖有点不对劲。　　平时胖胖就有偷偷上他床睡觉的习惯。先假装乖乖趴在自己窝里，等卧室灯一关，再悄没声地跳上来，往被角边一蜷，睡得比主人还香。　　但这狗掉毛实在太厉害，宋栩升又爱干净，无法忍受床单上有狗毛，所以只要发现，他态度坚决地把胖胖往下赶。　　胖胖也算听话，被赶下床就老老实实蹲在床边，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宋栩升终于醒了，它再叼着狗绳跑过来，把绳头往他手里一塞，催他赶紧下楼遛弯。　　这套流程日复一日，雷打不动。　　但今天一直到他换好衣服，都没听见胖胖叼着狗绳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宋栩升洗脸时习惯顺手把前额的头发也洗一遍，水珠顺着眉梢往下淌，他一向懒得擦太干，拿毛巾随意按两下就出来了。　　毛巾搭在脖子上，他一边走一边拿手拨了拨湿漉漉的刘海，趿拉着拖鞋到客厅去找狗。　　胖胖正蹲在家里唯一的全身镜前，背影规规整整地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尾巴耷拉在地上，一动不动。　　宋栩升愣了一下，走过去叫它：“胖胖？”　　没有反应。胖胖连耳朵都没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豆豆眉耷拉得快要掉下来，眼眶里水汪汪的，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它平时见了镜子要么绕道走，要么冲着镜子里“另一只狗”汪汪叫，从来没见过这副样子。　　宋栩升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胖胖终于把脑袋转过来看了他一眼，迅速躲开目光。　　柯望还是第一次清晰看到宋栩升刚刚洗漱完还滴着水的4k眉眼，面门一热，短暂地忘记自己变成了狗，抬脚想像平时一样羞怯跑路，余光落在圆圆肥肥的爪子上，震惊绝望的心情才再一次笼罩。　　他已经盯着镜子看了半个小时了。　　作为一个高考数学满分，软件工程专业绩点排名前百分之五的坚定唯物主义者，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也没有任何科学储备可以解释他为什么睡一觉就变成了一只狗。　　准确来说，他是穿越到了宋栩升养的狗身上。　　身体笨重，嗅觉变得格外灵敏，他甚至可以闻到宋栩升身上已经被沐浴露冲洗干净的酒精味。　　牙齿发痒，客厅角落的大袋狗粮散发出格外诱人的气味，他简直想滚过去，残暴地撕扯开包装纸大快朵颐，那些巧克力颜色的小颗粒在嘴里嚼碎吞咽的滋味只要想起就让狗，不，让人口舌生津。　　连视力也大幅下降，就算他本来就是高度近视，好歹也能分清颜色，但现在的视野里只剩下黑白灰和黄色蓝色。　　说到黄色和蓝色。　　屋子里很多地方都摆着蓝色和黄色的球类玩具，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格外扎眼，让他无比渴望冲过去……尽情撕咬玩弄。　　这都是狗的习性。　　他现在拥有了狗的习性。　　柯望绝望地想挠头，发现手太短，根本碰不到头，于是他只有盯着镜子里的胖胖，默然流下两行清泪。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在他的头顶。宋栩升揉着胖胖的脑袋：“怎么啦，赶你下床生气了？”　　见胖胖没什么反应，他耐心解释：“小狗是不能上床的，给你的狗窝也刚洗，晒了太阳都是阳光的味道，可舒服了，这个大床有什么好，你不怕我晚上一脚把你踢飞呀？”　　宋栩升的声音温柔缱眷，带着晨起低润的慵懒，像两片薄荷叶在柯望耳边簌簌摩擦。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走神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耳朵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