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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第1页)

这时,陆吾就会答:“如何分配?难道还要商量吗?自然是先抢过来再说,后下手的遭殃,活该落单。”  她也会带些稀奇好玩的东西给大家。例如雪山上的冰魄珠、密林里的仙芝灵草、千丈瀑布下的聚宝盆……诸如此类东西,她毫不吝啬。  其实她并非爱宝之人,只是喜欢猎宝的刺激,也乐于见到大家拿到宝物时的欢欣。  这样的生活,她极为满足。时日久了,他们似乎也习惯了她这样来无影去无踪,一言不合就消失的状态。  在这期间,她去了许多地方,遍访名草奇花,却也始终没找到能治愈钦原脱毛症的解药。后来,她决定亲自去寻姑射。  她没见过姑射,也不知其究竟住在哪里。只依稀记得,在刚记事时,王母曾带她去过东海之畔。  那时王母还精心乔装改扮了一番,最开始试的是一件白色绞绡纱,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和善,是平日里极少见的模样,“凰儿,好看吗?”  “阿母笑起来真好看。”当时的自己童言无忌,又说,“只是阿母,你不是说白衣是吊丧才穿的吗?”  王母神色微变,含笑的唇凝滞了片刻,复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已无温柔,反而带着点嘲讽,“凰儿,说得对。只有吊丧鬼才穿这种东西。”  于是,王母褪下白衣,最终换了一件藕荷色的纱衣,那件衣服看似素净,实则上面绣着很浅淡的牡丹花,银边金蕊,在屋里瞧不大出来,但在阳光下却是熠熠生辉。  临行前,还自袖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木盒系楠木红漆,上面雕龙画凤,眼睛处是烨烨生辉的黑晶石,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枚弧度完全契合的玉璜,其上分别刻着日、月纹样。  她们就这样去了东海。  她问:“阿母阿母,我们去东海做什么?”  “去见故人,见你伯父……还有,你姑姑”  她又问:“伯父和姑姑住在一起吗?”  王母却不答了,只道:“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然而,当她们到了东海时,王母却不动了,目光飘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整整一天一夜,就那样看着,什么都不做,最后转身带着她离开了。  也许,就是因为幼儿时的这一段经历,让她觉得东海并没有那么陌生。甚至潜意识地想要偶遇王母口中的伯父和姑姑。  那日,利齿擦身而过,巨浪惊涛铺天而来,她为救一条濒死的人鱼陷入险境,千钧一发之际,有东西托住了她,她以为大概是伯父或者姑姑派来的神龟。  然而,到了岸边,她才瞧清,救她的原来是一块巨石,巨石不说话,也不再动,她以为是伯父或者姑姑附着在这石块上的灵力耗尽了,便也没多想。  她看着男鲛流血而亡,又看着女鲛剖丹殉情。手里攥着星芒焕彩的鲛珠,很累很疲惫,心情也很不好。  她就坐在那块大石上,天真地等着从未蒙面的伯父和姑姑。  她想一定是他们太忙了,所以不能及时赶来。就这样,她轻抚着巨石,一直等着,百无聊赖间,还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说王母待她是如何如何的好,说阿姊的温柔,说沃野的趣事,也说大荒的奇闻,又说:“若有人能结伴行游大荒就好了,可惜,他们都太忙了。”  就这样,一直等着,从流云变幻等到晚霞洇天再等到繁星闪耀,她终是没有等到她幻想中的两人,却不知何时在石上竟沉沉地睡去了。  又看到,那年她在丰山不慎撞见野兽雍和[5],说与王母时,王母令她速去钟山禀告烛龙,说:“雍和现世,必有灾祸降临。”  她一听如此重要,更加不好怠慢。沿路途中遇到一个胸腔倶裂的古怪小孩,明明有强大灵力,却被一群凡人小孩拿石头追着打。  她就忍不住去瞧了瞧,只说了一句话,才又想到还有要事没办。  原本想着送完信再回头找他玩,谁知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待再返回村落时,却寻不到他人影了,“人呢?怎么不见了?真是可惜,要不然以后还能一起猎宝呢。”  不久后,她与兄弟姊妹一起随王母参加群神宝宴,直觉哪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不过,很快她就又认识了许多新朋友,便把这件事忘了。  再后来,荥泽爆发动乱,三神母受召解决。  王母分身数个,潜入各部族,掌握各部动向,并为押注的一方献上关键战术。与之联合的后母,则用灵力操控风暴、山岳,阻隔其余部落,分裂战场,缩小战场范围。玄母则为押注的一方引河水,降甘霖,为其续命。  玄母所习术法在战场上能发挥的有限,所以理所应当地承担了善后以及辅助的工作。譬如照料他们这些小辈。  彼时他们虽年少,但各有法力。不过王母有言在先,不让他们参战,只许观察,但不能只看热闹,要分析局势、战术,她得了空要抽查。  陆吾、开明却不服气,他们不敢忤逆王母,却喜欢偷偷背着玄母下去捣乱。可这哪里又能逃得过玄母的眼睛,不多久就被一手一个拎了回来,面色极为难看。  玄母生气的样子很是吓人,开明早已跪地求饶,“玄母,小侄知错,小侄再也不敢了,就求您饶了侄儿这一次吧。”  陆吾虽是害怕,却也只是缩着脖子,不说一句话。  见此情形,一向娇矜的冰夷都忍不住出来劝说:“阿母阿母,他们已经知错,您就饶他们这一次吧。”  岂料面若寒冰的玄母却说:“命是你们自己的,下头刀箭无眼,你们自己想死没人拦着。”  后来,她竟真的没罚。  但自这之后,他们几人就被分开了,陆吾与信岳一组,开明与冰夷一组,她与固曾一组,阿姊与钦原一组,分别守在各结界之处。  如今看来,她也被划分到了不省心的一组,玄母竟然要这个冰炭脸看着她。  她与冰炭脸守的正是东面结界,后母的结界牢不可破,并无太多事可做。可固曾却一丝不苟,每日晨起、黄昏都要去巡逻一圈,生怕出什么差池。  起先她还跟着,追在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固曾,你累不累呀?”  “你累了可以去休息。”  “你会什么法术,能不能演示一下?”  “法术不是用来表演的。”  “你该不会是什么都不会吧?”  “随你怎么想!”  “……”  就这样,两三趟下来,她觉得实在无趣,就不再跟着了。一个人独在在山巅看太阳,训练眼力。  忽听一阵嘈杂,转头一看,竟有近千人立在了半山腰,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固曾曾被叮嘱,若是遇到有人擅闯,可直接施展灵力叠加山峦,不必现身。她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固曾施展灵力,却见其飘飘然落在那支队伍前,“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彼时他身量尚小,稚气未脱。许是来的方式太过古怪,那领头的少女竟直接下跪。  她心内好奇,便也飞了下去,想要听个究竟。  少女麦色皮肤,抽条的有点瘦,但持枪的手骨节有力,眸子极亮,“庶民风泰贝,此番前来,乃受命于大庭氏族长,接引柏皇氏旧部归孟渚泽安置,劳烦小神君给个方便。”  固曾皱了皱眉,好似在思忖。待她正要开口拒绝时,固曾却打断了她,向那一行人问道:“你们当真只是去接人的,不参战?”  她在背后捅了捅固曾,低声道:“我阿母说过,结界不能开。”  固曾并未看她,只道:“我阿母的结界,凭什么要听你阿母的。”  她气得双脸涨红,“我这就去告诉玄母。”  岂料固曾非但不阻她,反倒指挥起了她,“去吧,记得飞快点,她们在山上等不了太久。”  看他这般颐指气使的模样,她心内暗骂:只长宽不抽条的死胖子,活该没人和你玩。  于是,她气呼呼地冲他嚷道:“我自然是很快的,不似你这个矮冬瓜。但我是怜小姐姐,与你这个丑八怪无关。”  说罢,便飞掠而起,临走时还不服气地在他头上抓了一爪子,这才稍稍解气。  但她却未能很快赶回,只因为着这件事,三神母商议了许久。  彼时,王母和玄母正在一起,王母听了她的汇报,正欲打开结界,玄母劝阻道:“还是听听金瑶的意见吧?她在战场,比我们更了解情况。”  “也是。”  于是,后母用灵识沟通王母,不多时,王母虚影浮现眼前,也不知道是哪个分身。身披麻布,胸腹处只有一件带血的轻铠,面容污脏,蓬乱的头发只用一支青木簪子随意挽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看上去极为疲惫,“坤灵,怎么了,唤我何事?”  她已是月余未见王母,此时乍看昔日华光熠熠的阿母如今这般憔悴,于是抢先一步表述了事情始末。  王母道:“不可以。”  “今日我见柏皇氏残部也在向东面逃,许是他们有约定。”后母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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