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另一人见势不妙,退缩时,突然注意到坐在船尾,眉眼带笑的阿玉。
&esp;&esp;只要挟持这个女人……
&esp;&esp;念头刚起,人还未动,韩信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旋身一脚踢中对方的胸口,将他踹入了滔滔的河水之中。
&esp;&esp;那人扑腾了几下,再也没能浮出水面。
&esp;&esp;另一人见状,立刻哀嚎着求饶,缓过神来的老者也跌跌撞撞地起身,跪到韩信面前连连磕头。
&esp;&esp;“老人家,他们是你什么人?”阿玉问他。
&esp;&esp;老者哭泣着说道:“他们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这都怪我教子无方……”
&esp;&esp;“……所幸公主不弃。”
&esp;&esp;阿玉打断了老者的诉苦:“你们杀过多少人?又吃过多少人?”
&esp;&esp;老者诧异地看向她,“你怎会知晓……”
&esp;&esp;“回话。”韩信将剑抵住男子的脖颈。
&esp;&esp;“也没几个……要不是这世道乱,我们兄弟没有谋生的法子,何至于此啊!”那男子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佐证,声音越发响亮。
&esp;&esp;阿玉冷笑:“到底是没几个,还是杀的人太多,已经记不清了?”
&esp;&esp;“您是贵人,不愁吃穿,哪会懂得我们的疾苦?”
&esp;&esp;男子似乎察觉到了阿玉等人的杀意,连忙求饶,“你们已经杀了我大哥,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阿父,您快替我求求他们,我要是死了,以后谁给你送终?”
&esp;&esp;老者叹气,“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纵着你们……”
&esp;&esp;他还记得,最先搭船的是一位逃亡的富商。
&esp;&esp;他吃了富商给的半块饼,恢复了点力气将人护送到了河对岸。
&esp;&esp;他知道儿子们应该都饿了,富商给的干粮他都存着,就打算回家带给他们吃呢。
&esp;&esp;不料,自己的两个儿子尾随了富商,不久后,他在家里发现了一件富商贴身带着的首饰。
&esp;&esp;他立即去质问两个儿子。
&esp;&esp;两个儿子一开始还撒谎说是捡的,随着他厉声地逼问,他们瞒不住了,这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是家里没有存粮,他们饿得不行,这才对富商起了歹念,偷了东西。
&esp;&esp;……真的只偷了东西?
&esp;&esp;他知晓事情绝非这般简单,他本该告官的,但是自己的儿子若伤了人,犯的便是大罪,骨肉相连,他怎么忍心自家绝后?
&esp;&esp;他大声将两个儿子训斥了一番,告诉他们没有下次。他们连连应好。
&esp;&esp;可是抢劫富商的钱很快就被他们买酒买肉花完了。这年头兵荒马乱,庄稼也种不成,光靠捕鱼哪够维持生计?
&esp;&esp;有一天打渔没有收获,他饿得实在不行,昏倒在路边,两个儿子将他背了回去。
&esp;&esp;醒来时,他们递到嘴边一碗肉汤。
&esp;&esp;那是一碗人肉熬煮的汤。
&esp;&esp;他看到了碗底没被斩碎的人骨,瞬间便认了出来,他宁愿去啃树皮,也绝不喝这种汤!两个儿子见他不肯吃,这才换了碗稀薄的米粥,给他灌进了肚子里。
&esp;&esp;等他恢复了点力气,质问他们的时候,两个儿子又说是他们在路边捡的尸体。没有亲眼所见,他潜意识选择相信他们,以至于两个儿子越发放肆,从原来假意哄骗他,到现在敢当着他的面犯案……这都是报应啊!
&esp;&esp;“……您动手吧,他们是该赎罪了。”老者叹息一声,掩泪别过了头。
&esp;&esp;另外一名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阿父,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esp;&esp;话音戛然而止,韩信利索地抹了他的脖子,将对方踹下了船,与先前那人为伴。
&esp;&esp;韩信收剑,正欲安抚那位老者时,发现对方视线紧盯着水面。
&esp;&esp;难道……
&esp;&esp;“他们的罪孽,我一并偿还。”话音刚落,老者纵身一跃。
&esp;&esp;河水滔滔不绝,仿佛能掩盖世间的罪孽,又能洗刷罪孽。
&esp;&esp;韩信只来得及够住他的衣角。
&esp;&esp;足足几息的沉默,阿玉出声道:“船破了,再不划桨上岸,就该沉了。”
&esp;&esp;听到这话,韩信顾不得其它,连忙去寻木桨。
&esp;&esp;这船本就残破,方才他与那二人打斗,对方的武器划破了船底,现在已经在渗水了。
&esp;&esp;韩信用力地滑桨,可这河流宽广,他目测离岸边还有十余丈远!
&esp;&esp;希望这船能撑住。
&esp;&esp;“……不必太过挂心此事。他们行动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为恶。那老伯固然可怜,但他纵容自己的儿子杀人,就该料想到这个后果。”
&esp;&esp;如果不是他们制止了对方的恶举,下一个过路人还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esp;&esp;韩信知道公主是在劝慰他:“……我只是为老伯感到惋惜,他非恶徒,罪不至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