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爪机书屋>明月入君怀by京华小倦客 > 第67页(第1页)

第67页(第1页)

红绡帐落,孟思昀全身颤抖,仰着雪白修长的颈项,有生以来最汹涌亦最温柔的骤雨落在他身上,汩汩流淌过玉白肌肤上点点殷红。  热浪在体内奔流,视线一次次被泪意模糊,周明晏察觉他的颤抖,吻他湿红的眼角,喘息着问他要不要停下,他呜咽着摇头,伸手攀上周明晏的肩,向他献上自己的一切,亦向他索取他的一切。  月影在夜色中晕开,缺了一角的下弦月,映出他们身上粼粼汗泪,映出他们内心汹涌爱欲,而无论他们此刻如何相拥,都弥补不了即将到来的缺憾。  这一夜太短太短,一切都来不及,孟思昀想抱他,想吻他,还想告诉他很多很多话。  周明晏,到北境之后,要记得你的承诺,用我亲手给你刻的那方印,写很多很多封信给我。  还记得我为你写的那首琴曲吗?你还欠它一个名字,也许到了北境,你会很快想出来,记得告诉我。  待你凯旋,我会穿上你赠我的衣料做成的婚服,到城门边迎你归来,迎你三书六礼,与我成婚,相看成白首,长情两心知。  我不信河灯,不信谶语,不信任何似是而非的流言,我只信你。  他不知道他说了多少,也不知周明晏有没有听清,却感觉到周明晏的唇贴在他汗湿的耳畔,回应着他含糊不清的祈求,一遍遍说着我知道,我答应。  我答应你,我全部都答应你。  翌日清晨,孟思昀醒来,周明晏已经离去,他赠对方的锦盒和桂花苗都被带走了,案上压着一纸素笺,落款红印鲜明,是周明晏留给他的败绩  当年承蒙搭救时,为了掩人耳目,孟思昀没有告知那医师自己的真名。  如今重逢,他亮明身份,并为当年的隐瞒道歉,对方倒也不介意,道反正他和师父当时的名字也都是假的,两不亏欠,那就当重新认识好了,他姓穆,叫穆语迟。  桌角茶炊上茶水初沸,茶香清新,水雾氤氲,孟思昀为他斟茶,含笑眉眼显得格外生动:“真是好名字。”  穆语迟接过茶盏,毫不自谦:“我也觉得,师父起的,说我嘴比心思快,想让我说话慢一点。”  当年孟思昀只在师徒二人处住了短短几日,却不止一次目睹穆语迟因为失言惹出乱子,一次是有个村妇病倒,丈夫催着她回家做饭,穆语迟火冒三丈,当场训斥对方说她都病成这样你还让她做饭,到底还是不是人。  穆语迟不过是个少年,嘴上却毫不留情,骂得对方恼羞成怒,险些要跟他动手,白神医劝了半日才算平息事端,过后揪着惹事徒弟的耳朵,白胡子气得一抖一抖,嚷嚷着要用银针把他的嘴缝上。  孟思昀不由笑起来,将这段趣事讲给穆语迟,对方听罢也笑,道:“你倒记得清楚,师父他老人家是良苦用心,不过我倒现在也没怎么改,天生的,改不了,我学医就是为了有什么说什么,我不说别人反而害怕,还得求着我开口,这才痛快。”  孟思昀忍俊不禁,相处几日,他已经透彻地领教了这位天才医师的脾气,直言不讳,犀利洒脱,真如那匣中银针,刺人肌骨,却是悬壶济世之心。  他由衷道:“多亏穆公子那日直言,帮了孟某大忙,不然孟某至今还在三缄其口,不敢报答侯爷的救命之恩。”  穆语迟挑眉,扬起下颌瞥他一眼,道:“你们这事我倒也不是乱说,周元照一提我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们到现在都没挑明。”  孟思昀脸颊发烫,低头把脸掩在温热的水雾里,却实在忍不住问:“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穆语迟吹了吹茶汤中的碎叶:“我又不瞎,明显得很。”又饶有兴趣地看向孟思昀,“说实话,周元照那么无趣一个人,我还以为他会跟他的马和剑过一辈子,没想到他还能办出这种事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孟思昀全被说中,被对方直言不讳又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愈发脸红,心中羞怯又甜蜜,听到后半句,又忍不住反驳:“……侯爷并不无趣。”  穆语迟“哦”了一声,朗声一笑:“的确不无趣,你们都有趣,有趣得很!”  穆语迟不仅目光如炬,医术更是卓绝敏锐,第一次诊脉就发现了孟思昀身体的端倪,孟思昀也没再瞒他,对他和盘托出。  穆语迟痴迷医理,尤爱钻攻疑难杂症,孟思昀令他大感兴趣,深思熟虑后,说他应是禀赋不足、阴阳失和兼忧思多虑所致,又废寝忘食斟酌几日,才为他开了药方。  孟思昀吃了几副,又辅以施针,疲惫畏寒之征便好了许多,入夜时也不再心悸不宁、辗转反侧,孟思婧和凡心都激动不已,道周明晏居然能寻到比公子还神的大夫,又心疼道要是能早些找对方看诊就好了,省得之前受了那么多苦。  孟思昀心中内疚,他本是不欲拖累旁人,却惹得这许多人为他担心。他喝过药,又噙一颗桂花糖,又想若是周明晏在,见他好了许多,一定更是欣慰。  他对穆语迟心怀感激,每次看诊后都会恭敬施礼,也曾以厚礼相赠,穆语迟回回都不收,道等他完全好了,再谢也不迟。  又一次诊脉结束,穆语迟收了脉枕,道:“好很多了,按这个药方一直喝,喝个一年半载,保你生龙活虎,说不定还能跟着周元照去北境。”  穆语迟看他洞若观火,寥寥数语便切中肯綮,孟思昀被他说得面泛桃色,轻声道:“多谢穆公子。以穆公子看来,我有没有可能……”  他嗓音转低,渐至无声,唯有双颊两抹晕红愈发明显,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穆语迟一眼看透,道:“原来如此,你们都到这一步了?”  孟思昀愈发窘迫,这一问实在是把自己多年所学的礼义廉耻都架在火上焚烧,他却实在想知道答案:“……还请公子赐教。”  穆语迟直白道:“我要是你,就不会想这些。生孩子是什么好事吗?一只脚过鬼门关,搞不好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他看着孟思昀,言语不留情面,却分外中肯:“你不是女子,且不说如何九死一生,你生下的孩子也未必会怎样,即便是个健康的孩子,你以男身孕子,之后该如何在世间立足?你又要孩子如何自处?是唤你父亲,还是唤你娘亲?”  他酣畅淋漓地说完,果见孟思昀面色转白,眸光如秋波叠风,微微震颤起来。  这才对嘛,既食五谷杂粮,是肉体凡胎,就该清楚自己的极限,别做那些铤而走险、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折腾到无力回天,再来求医者活人肉骨,又不是回回都能争得过阎王爷。  穆语迟心底感叹,合上药箱,却又听到孟思昀声音:“多谢穆公子提醒,但孟某只是想弄明白,我究竟能不能做到。”  被这话里的重量惊了一下,穆语迟愕然望过去,迎上孟思昀目光,面容清秀昳丽,一如既往,可素日温柔瞳眸却如流星淬火,透出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来。  罢了罢了,又是人生自古有情痴,不管不顾钻起牛角尖的。  穆语迟不与情痴纠缠,道:“我没见过类似的例子,这我说不好,不过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你若愿意倒也可以试试,保不准会有惊喜。”  孟思昀知道穆语迟从不说谎,眸光低转,不知是失落,还是早有预感,点头低声道:“多谢穆公子。”  穆语迟也不多言,开口便告辞,孟思昀有些吃惊:“这么快吗?”  “你别介意,跟你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想在京城久呆,周元照交代我的事我也完成了。”穆语迟耸肩,“你剩下的是相思病,这个我也治不了。”  京城繁华,却也云谲波诡,人心难测,以穆语迟的性子,确实不宜久住。孟思昀知道利害,却也不舍这个坦诚直率的朋友,道:“没有,只是还没来得及好好答谢穆公子。”  “你答谢过了啊。”  得知穆语迟对疑难杂症颇感兴趣,孟思昀将自己数年珍藏的医书典籍,以及回春堂医馆历年累积的疑难病例供他阅览,穆语迟如鱼得水,颇开眼界,还就疑难之处与孟思昀探讨切磋,都觉颇有所得。  “而且我帮你,是承周元照的情,你要答谢,去答谢他好了。”穆语迟道,“不过他应该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健康平安,就是他对你唯一所求。”  周明晏出征后,怕引得他难过,除了穆语迟以外,身边人都刻意不跟他提周明晏。他体谅他们的苦心,可这于事无补,他每时每刻都会想起周明晏,穆语迟的话又将思绪牵动,让他的思绪不知第多少次飘向北疆。  北疆情形如何,周明晏行至何处,身边有谁,在做什么,他一概不知,唯有一点清晰笃定。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