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雇主的气场。 此外,陆执煜和裴静渊看上去也是敌人。 于是温澈的心跳立马乱了。他又开始在心里重复自我安慰的那套说辞——陆执煜不会欺负他,他的雇主是会欺负他的,他们俩的信息素味道不一样,因此陆执煜不会是他的雇主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温澈就从缝隙里看见陆执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起身向窗帘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来。 温澈立马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动也不敢动。 他在想,假如他被发现,他就老实承认错误,表示自己一不小心偷听完了他们的所有谈话,但他不是故意的,也不会泄露出去。 还没等温澈思考好,一只手伸了过来,隔着一层窗帘,精准地微微虚握在了温澈的脖颈之上。 温澈微微仰头,瞪大了眼,大气也不敢出,他不知道陆执煜要对他做什么。 陆执煜的指节在温澈的脖颈上轻柔地划过,在颈动脉上方处停留了一瞬。随后向下移动,拂过温澈的胸脯、小腹、大腿。温澈狠狠咬住了嘴唇,避免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 “陆少爷,怎么了?”有人问,“窗帘后有人吗?” “没人。”陆执煜放下了手,脚步声远去了,“一根柱子。” 脖颈被认成了是柱子,不过温澈并不介意,只要他没被发现就好。温澈瘫坐在墙壁的夹角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听说有人想找我聊聊,但今晚看来是不会来了。”陆执煜道,“今天就到此为止,辛苦诸位。” 【作者有话说】 陆少:怎么真来找你聊又不敢出来了。 小澈:qaq 身败名裂 陆执煜一行人离开后,休息室里陷入了寂静。酒意漫了上来,温澈在窗帘后蜷缩着,他渐渐放松下来,抵挡不住困意,于是陷入了沉睡。 他又做梦了。 梦里是一片虚无,温澈飘在无边无尽的白光里。 周围响起了各种声音,纷繁,嘈杂,最终只剩下了陆执煜和他雇主的两个声音。 先是陆执煜的——陆执煜第一次叫温澈的名字,他说,温澈,没关系的。陆执煜第一次和温澈跳舞,他说,我不会跳华尔兹,你教我吧。陆执煜叫他温同学,对他说谢谢与不客气。 后是他雇主——第一次碰面,他雇主声音冰凉地问温澈辨认出他没有打抑制剂是自己判断的么。第二次碰面,他雇主神色平静地问他三个问题。第三次碰面,他雇主让他向裴静渊开枪。 逐渐地,雇主的声音从危险逐渐变成旖旎暧昧与挑逗,最终,这两个声音合二为一—— “你的心跳很快。” “你在渴求谁。” “只是因为你是一个花心的人。” 还没来得及细想雇主话里的意思,就在这时,他开始失重、急速坠落,不知道向下掉了多久,就在温澈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一双手拉住了他,最终他的双脚踏上了地面。 他闻到了熟悉的alpha信息素,茫然抬头,发现自己在一处廊道里,走廊的尽头是强烈的白光,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 这个身影,温澈太熟悉了。 “你是谁?”温澈轻声问。 走廊尽头的人似乎弯了弯嘴角。他踩着平稳的步子朝他走来,在温澈面前蹲下身,垂眼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温澈。 温澈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截优美的下颌线弧度。alpha抬起了手,悬在温澈的脸颊边:“你觉得我是谁。” “……我不知道。”温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承认。”alpha轻声道。 梦里的光影开始扭曲,温澈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我、我” 就在他快要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白光猛地吞噬了整个梦境,尖锐的仪器滴滴声在耳边炸开,天旋地转间,所有的画面都破裂了。 温澈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他看见了卧室的天花板,才明白自己在做梦。 昨晚的记忆碎片进入他的脑海里,他记得他在休息室里睡过去了,但他现在被转移到了卧室里。 无暇细想是谁把他从休息室转移到卧室里的,联想到方才的梦境和昨晚发生的种种事情,温澈坐立不安。 他宁愿要个痛快,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更令他难受。 于是温澈立马从床上起来,随意地洗漱完毕,套上衣服,跑向昨天去过的林场,找到那里的管理员。 管理员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林子边的石桌上慢悠悠地吃着。见到温澈,他有些惊讶:“您居然又来了,尊贵的客人。这么早,是想上山晨练吗?” “我不是来晨练的,”温澈气喘吁吁道,“我是想来问您问题的。” “您问吧。” “您是见证着少爷长大的,您是否知道,少爷他……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重大的事,然后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些影响,譬如导致他的信息素味道发生过改变?” 管理员轻声道:“这应该算是家族的机密之一,恕我无法向您解答。” 管理员的拒绝回答,其实就已经算是回答的一种形式了。温澈的脑海里如同被投进一颗炸雷,他呆楞在了原地。 最后一条辩驳理由也被证伪,温澈已经没有办法再找出更多的自欺欺人的理由了,他不得不面对他不敢面对的真相—— 他的暗恋对象就是他的雇主。 “您怎么哭了?”管理员有些手忙脚乱地问,“实在抱歉……我也实在是不好违反家族的规定……” “我没事。”温澈回过神来,擦掉了淌出来的眼泪。 他本以为他在知道这个真相以后会无措、羞耻、茫然、恐慌,但比这些情绪更先一步到来的,竟然是难受。 ——原来他的雇主,也是他的暗恋对象,信息素味道发生过改变。 温澈送出了叶墨兰给他的平安扣,用谎言包裹真心。他想要用最真诚的形式去祝福陆执煜平安,他也本以为陆执煜会平安。 但很显然,事与愿违,且真相比他想的更加糟糕。 他有预料他雇主应该是因为意外而导致的信息素紊乱。但信息素味道发生过改变,则意味着他雇主曾面临更凶险的境地。 该是多么重大的变故,才会让一个人的信息素气味发生改变啊。 温澈想起了信息素学教材上的内容,答案只有一种—— 经历濒死体验时。 所以陆执煜当年到底遭遇了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陆执煜才要在他面前戴面具吗? 面前的管理员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但温澈的大脑已经无力将其组装成完整的句子。他不停重复着“对不起”,慌乱地抹掉越来越多的眼泪。 他转身,慢慢地走着,随后步伐加快,最终开始狂奔。他的情绪濒临崩溃。海浪扑打在崖壁上,发出喧嚣的声响。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住,让温澈几乎无法呼吸。 陆执煜坐在落地窗边。晨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翘着腿,静静地看着一张报纸。 “听说昨晚又有人想来刺杀你。”傅云棣吹了口茶道,“真是热闹呢,怎么不喊上我。” 陆执煜道:“你很闲?” “那当然了。吃早饭还要看报纸,活成你这副样子的少爷已经不多了。”傅云棣放下茶,托起腮道,“陆叔叔给你的掌权考核到底是什么?” “肃清裴家势力。议会下一次选举,推动亲陆家的派系掌握对议会的控制权。”陆执煜道。 傅云棣道:“真是为难人呢。”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轻易能达成的考核。肃清裴家势力,意味着解决掉目前陆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推动亲陆家的派系掌握对议会的控制权,意味着掌握联邦的立法权。 陆允昭此举,是一步很有野心的大棋,简直就是要把陆家变成联邦商界一言堂。而这样的任务,居然落在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他当年也是这么上来的。”陆执煜平静道,“会有这样的要求很正常。” 傅云棣沉默了,他知道那一段鲜血铺就而成的权力之路的往事。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允昭是傅云棣见过的最接近于机器的人类。 “说正事,你昨天请那么多议员,怎么不顺便把议长也请了。”傅云棣道,“近期议长那小儿子一直追你追不成功,议长已经在打算倒戈裴家来对你施压了。” “下次议会选举,现任议长并不是重要角色。他空有地位,却无权力。”陆执煜道。他撕下了报纸上其中一小部分板块内容,收进口袋里,随后把剩余内容直接卷成球扔到一旁:“陆家已经掌握议会大量议员的把柄,这才是决定选举结果的关键。” “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温同学的父亲应该在和裴静渊合作吧。你昨天把温同学请来,就不怕陆叔叔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