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忙人一个,给你发几条微信也不回,我还敢打扰吗?”陈嘉木说。“万一挂科了你说是我的责任,我这不亏大了么?” “净瞎扯,你什么时候给我发微信了?嘉懿生日那两天我都考完试了,正在家待着无聊呢——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微信?” 说着,钟乐迟就要去找手机。 陈嘉木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牢牢固定着不让他动。 钟乐迟茫然不解:“干嘛?这么大了见面恋爱与否 爆笑虫子笑够了,一人抱着半包纸巾擦眼泪、擦桌子上不慎打翻的那杯水。 “幸好杯子没有碎。”钟乐迟说。 陈嘉木把桌面收拾好,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为了表示对钟乐迟的歉意,重新给他拿了一瓶冰镇过的饮料,然后十分欠揍地把话题又扯了回去。 “你现在都大学生了,谈恋爱很正常,家长们不会管的。” “……”钟乐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家长们不管,所以你就来管了?” “对啊,我又不是你家长,当然要关心一下兄弟的终身大事。”陈嘉木说得特理所当然。 钟乐迟看他那副摇头晃脑的得意样子就心烦,真想回到小时候,一言不合就扑上去揍他一顿。 “搞得好像你自己的大事就解决了一样,还在这里操心别人。”钟乐迟小声嘟囔。 陈嘉木年轻力壮、耳聪目明,钟乐迟说的话一字不落都听进去了,“我现在就差临门一脚。” “?”钟乐迟来了兴趣,“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陈嘉木清清嗓子,“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就是在一起半个月了,就是陷入爱情的漩涡了。” “哎呦,这恋爱的酸臭,”钟乐迟龇牙咧嘴,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你这算哪门子的临门一脚,门都要被你踹烂了,别是编出来自我安慰的。” “那你真想多了,”陈嘉木斜倚在沙发上,说到喜欢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和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是我高中隔壁班的同学,次次都考第一的那种超级大学霸,当然我也不差,不然我俩也不能上同一个大学。” 钟乐迟:“哇哦,不经意地抬高了自己。” “但跟她比,我还是要差一点的。”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钟乐迟对他的自我认知比较满意,“然后呢?你这个吊车尾是怎么高攀上人家的?” “这就要感谢大学最伟大的发明之一——选修课,以及我们学校奇烂无比的选课系统了。”陈嘉木说,“当时我俩都没选上课,最后一起去上了个没人选的古代寺庙建筑赏析。” 这事儿钟乐迟有印象,当时陈嘉木跟他抱怨学校的选课系统超级烂,没到时间就崩,好不容易卡进去了,还没看见课表就显示已满员,声称一定要把系统炸了,现在不但没炸,反倒成伟大的发明了,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然后呢?” “第一次去上课我就找错了教室,去的时候就剩前两排没坐满。当时她就坐在第二排靠墙那溜,旁边还有一个空位,我就坐她旁边了。” “后面一聊说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我说‘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但咱们那一届可没有一个不认识你的,以后放假可以一起回了’。” “她们宿舍也没有一个人选这堂课,刚好我也没有,我俩就一起上课。上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课才慢慢熟悉起来,她才同意放假一起回家。” “然后你就跟人表白在一起了?”钟乐迟问。 按照陈嘉木说的故事走向,这就是最合适的水到渠成的故事结尾了。 但陈嘉木却露出有些犹豫的神色,“算是在一起了,但我还没有正式表白过?” 这走向就有点诡异了,钟乐迟忍不住把喝完的饮料瓶砸到他身上,“你没表白怎么跟人在一起的?别最后跟我说你干的是恶心人的事儿?” “就自然而然的呗,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回学校,慢慢地……就在一起了。”陈嘉木挠了挠头,也有些苦恼,“但谁也没说那句‘我喜欢你’。” 钟乐迟眯起眼:“没说喜欢,那说‘要在一起’了吗” “说了,但说的比较隐晦,她微信给我回复说‘好’,我就觉得我俩在一起了,这算吗?” “没干恶心人的事就行。”钟乐迟稍微放心了,又问,“那你这临门一脚是什么意思?” 陈嘉木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神很认真,也很柔软,“就是我想认认真真地跟她表白,明白地告诉她我喜欢她,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这有什么难的?”钟乐迟说,“既然你喜欢她,就大大方方地告诉她,就算以后你俩没有在一起了——” “打住啊,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钟乐迟识趣地闭上了嘴。 陈嘉木继续说:“我当然会跟她说,可能会挑个特别的日子,搞点小惊喜,也可能就是某天散步的时候就说了。”顿了顿,陈嘉木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反正就是想当面、正式一点地跟她表明我的心意,让她知道,有个人很认真地喜欢她。” 听他说完,钟乐迟也收起了脸上八卦好奇的笑容,变得正经起来,他没说话,认真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说:“应该说的,你真喜欢人家,就从牵手告白开始,认真走完每一步,既对人家负责,也对你自己的感情负责。善始善终嘛!” “那完了!”陈嘉木突然嚎了一嗓子。 看他那脸色,钟乐迟还以为真有什么不好的事等着他,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你咋了?” 陈嘉木脸色大变,抓着靠枕紧张兮兮地说:“我没跟人家正式告白就牵人手了,钟乐迟你去别揭发我,我还想跟她好好在一起。” “……?” 钟乐迟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心里的小人儿揪着他领子发出灵魂拷问:你在期待他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紧张的心不上不下地卡在那儿,气得钟乐迟抓起另一个靠枕就砸了过去,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句:“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