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我知道啊,可之前更多是形势所迫吧,再说我都已经捞了挺大一笔了,也差不多了。我还是喜欢老本行。” 聂叙:“老本行?” 纪漾从聂叙膝盖上爬起来,“一元只负责前台、内容、流量和品牌运营。” 聂叙看着他,“这几个月合规底线、授权管理这些系统学习一样没落,看起来没白学。” 纪漾挑眉,夸张:“这你都知道?” 聂叙气笑:“你但凡不每次听线上课都挑睡前,我应该不至于知道得如此清楚。” 纪漾:“我那叫未雨绸缪。” 聂叙睨他,“你就笃定我会同意?” 纪漾干脆又躺回去了,看着他,“你会的。” 聂叙垂下眼和他对视。 纪漾就是吃定了他。 吃定了自己不论是停下来,还是继续往前走,这个人都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身后。 这不是被偏爱的笃定。 是他们认识太早太早,又一起经历过太多,是足够了解,也万分信任的本能。 清早的车穿梭在早高峰的车流当中。 去往机场的路,有的车一路并行,有的车逆向奔往自己的人生。 而纪漾当下无比真实的,切身的生活,就在此刻。 聂叙大清早的工作电话不停。 纪漾躺在他膝盖上玩儿手机。 林阅这个私人助理,已经开始正式参与一元新规划的工作内容,纪漾的账号再次回到自己手中,大部分时间都由他自己掌控。 退网好几个月,他再次发出动态。 一片从车窗照出去的抓拍到的鱼鳞云,因为日出被染成金红和粉紫色。城市高楼半沉在平流雾里,像站在云海边上。 然后文案是个飞机,就俩字,出发。 评论很快叠加。 【回归了?】 【楼上的,少爷还用回归吗?几个月一直被人偶遇,消息就没断过吧。】 【确实,上次就被人看见在路边劝两只打架的猫,上上次买了天桥老奶奶的所有水果,路人说那老太太的水果底下很多都是坏的,他还不信,差点没给我笑死。】 【人太红是这样的。】 【难道不是太闲?】 【我怎么感觉他像是分手了?之前不是还被人拍到过,这几个月一次都没看见。】 【本来对方的身份就没爆出过的,恋爱的事也是捕风捉影啊。】 纪漾都没看见。 车程一个半小时,抵达机场。 纪漾下了车没看见一起出发的同事,站在机场门口打电话。 聂叙跟着下来。 纪漾拿着手机,看着他,说:“送到这里可以了,回吧。” 说着凑上去无比自然在聂叙唇上啄了一口。 此时电话接通,同事说:“小漾总?我们已经在机上了啊……对,还没起飞,不是同一班,我们这班没有头等舱了……” 聂叙:“怎么了?” 纪漾挂了电话,“我的改签了。”纪漾发现司机已经去停车了,问聂叙:“你要跟我进去啊?” “走吧。”聂叙牵着他。 然后刚刚才预测纪漾是不是分手的网友,就拿到了一段新的视频。 渐暖的气候里,少爷穿了身白色的落肩宽松的卫衣,直筒牛仔加板鞋,坐在行李箱上,在空旷的机场大厅转了两圈,又滑出一大段距离。 此时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直接冲着那边滑了过去。 然后“嘭”一下,直接撞到面前的人腿上。 男人一身黑t,日常出行的低调穿搭并不惹眼,只是细节能看出身份不一般。他一把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像是低声斥了句什么。 拉住之后,手就没松开过。 推着行李箱直接去了登机的方向。 少爷坐在行李箱上,扯了卫衣的帽子戴上,自然而然相处的小细节,在网上炸开了锅。 【这人和之前被拍到过的是同一个人吧?这么久了,还没被人扒出身份吗?】 【之前不是有人说少爷和简源老板不清不楚,这又是哪位?】 【我就说他和简源老板那传闻不靠谱,但凡关注点经济新闻的都知道,简源一手促成了新商会的局面,正是重要时期。虽说业务上有些交集,可传闻里上一代恩怨纠葛非常复杂,说他们不清不楚,那不是天方夜谭?】 【这么一看,少爷还挺长情。我长那样我就交往十个八个,每天换一个。】 【玩儿这么花当人是死的啊,那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少爷这种走路都不长腿的,我觉得他不敢。】 这次纪漾看见了。 他翻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拿着大号上去怼人一句:“敢不敢要你说。” 网友:【哈哈哈哈破防了了。】 【你懒你就直说呗。】 纪漾:“什么懒?腿不好那是真柔弱。” 【所以你要不要正面回答,真是少爷你老公啊?】 纪漾:“你们这届网友能不能含蓄一点。” 纪漾:“还有,到底谁拍的?[微笑]” 此时纪漾坐在行李箱上,不小心往前撞到了聂叙腰上。 聂叙取过工作台的手续,看过来,“怎么这个表情?” “又被拍了。”纪漾抬头。 聂叙平淡:“没事。” 纪漾当下也无心纠结这个,他看了看四周,惊讶:“你怎么跟着进来了?”纪漾看他手里拿的,不止纪漾自己的证件,转念反应过来,“你也要出去啊?” “嗯。”聂叙重新抓上拉杆。 纪漾无语了,“……所以你干嘛不早告诉我。”纪漾双手抓住聂叙的胳膊,由他拉着行李箱前往,又问:“你这次去是做什么?去哪儿?你走了简源没事?” 纪漾一连串的问题,被聂叙按着脑袋压住了。 找了休息区的椅子坐下。 简源秘书办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给了聂叙一杯咖啡,递给纪漾一杯热可可。 秘书很热情,替聂叙把话都说了,“现在什么都更新迭代很快,我们这次是为实现产业多元去洽谈合作的,听说和小漾总你们去的还是一个城市,挺巧的。” 是挺巧。 纪漾看向聂叙。 纪漾问秘书:“去多久?” 秘书:“预计是半个月,不过之后可能还得去周边的国家再看看。” 秘书说完,很识趣地去到了边上,并不打扰两人。 纪漾怀疑地看着膝头放着笔记本的人,“真是凑巧?” “哪有那么多凑巧。”聂叙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将他凑近的脑袋推远了一点,“只是有这么个机会,你第一次,我也不放心。” 纪漾顿时就笑了。 “其实不用你陪我。”纪漾说:“又不止我一个人。” 聂叙关上电脑,看过来,“是我想。” 纪漾不说话了。 聂叙看着他:“你很聪明,有自己的想法,也有执行力去做到。我曾经跟你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谁也救不了你。现在这句话我收回。我做那个‘谁’,任何时间都有效。” 这个话来得很突然,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像是再寻常不过。 纪漾顿了顿,抬腿把自己盘在休息椅上,撑着下巴偏头看他。 眼睛弯了弯,说:“好啊。” 纪漾从不信承诺。 可他知道,从聂叙口中说出口的话,那就是真的。 纪漾轻轻揭过这个话题,因为断舍离是人生的重要课题,他们已经学得足够深刻。 纪漾:“那你不用给我当榜一了,你人都在了,不敢让金主爸爸破费。” 聂叙:“确定?” 纪漾点头:“可不是,所以还是最初那个问题,卖身求荣真不行?” 聂叙偏头过来,“那得看你具体有多努力了。” 纪漾:“你要做个人的话,我会努力的。” “好。”聂叙应下,“我会记得验收成果的。” 纪漾下颌骨硬了硬。 机场的广播正式开始通报。 人群涌向登机口。 纪漾坐着没动,慢吞吞的。 抱怨:“有点困。” “机上睡。”聂叙掌着他后颈,“正好倒倒时差,不然你适应不过来。” 纪漾:“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正好夏天了?” “差不多。”聂叙说:“于钦这几个月因为工作一直滞留,我们到时候可以顺便拐道去祭拜你外祖父母。” 纪漾:“可以的。” 纪漾:“叙哥。” 聂叙:“嗯?” 纪漾:“听说你以前的训练基地离得也不远,我能不能去看看?” 聂叙:“那边现在变成野地了,有毒虫和野兽。” 纪漾:“你们训练的时候没有?” 聂叙:“有。但我们一般不像你这样上赶着当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