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开始涣散,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沈云灼……也活不……久的……”
她眼睛还睁着,嘴角那点笑却彻底凝住。
萧珩看着阿苏兰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刚说的那句话……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
阿苏兰是给沈云灼下了催生蛊。
可沈云灼说过,那个蛊已经随着孩子的出生随着气血排出,她的身体不会有问题。
那阿苏兰死前为什么偏偏要说这句话?
她是恨沈云灼入骨,临死也要咒她一句?
还是她知道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内情?
正在此时,太医赶了过来。
太医蹲下去探了探阿苏兰的鼻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陈敬之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吩咐狱卒把尸首收殓了。
阿苏兰的事,就这么了结。
鞑靼使团在京城待了三日,哈斯朝鲁得知阿苏兰死讯,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让人送了一副棺木过来,收殓了尸首,择日运回鞑靼安葬。
他临走前去鸿胪寺递了一封回函,说鞑靼可汗已知晓此事,两国修好之谊不变,然后便带着使团出了城,一路北归。
周云黛的案子也判了下来,按律判了绞刑。
京城里的二月,春意一天比一天浓,街边的柳树抽了新芽,护城河里的冰都化了。
可萧珩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
晚上,他又溜进了顾府。
沈云灼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逗祯哥儿。
祯哥儿仰面躺在小褥子上,两只手胡乱抓着,眼睛追着布老虎转,嘴里咿咿呀呀的。
禧姐儿在她另一边,被翠竹抱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也伸着手要去够那只老虎。
沈云灼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萧珩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不由顿了一下。
翠竹当即识趣的把禧姐放入摇床,低着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沈云灼把布老虎搁在褥子上,正要开口,萧珩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力气大得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
沈云灼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背上,问了一句:“怎么了?”
萧珩没立刻说话。
他抱着她,沉默了好几息,才从她肩窝里闷闷地吐出几个字。
“阿苏兰和周云黛都死了。”
沈云灼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她已经听说了。
阿苏兰死在大理寺牢里,周云黛行了绞刑。
“我知道。”
萧珩松开她一些,垂头看她:“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恢复好了吗?”
沈云灼顿了顿,说:“还好。”
她这些日子总容易犯困,雪灾之后每天去暖厂义诊,回来便累得不行,有时候坐在榻上跟祯哥儿玩着玩着,眼皮就沉下去了。
她给自己把过脉,脉象上没诊出什么异常,可身子就是乏。
她只当是生产时亏了气血,加上雪灾那些日子太累,没养回来。
沈云灼抬起头来,看着萧珩。
他站在灯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神色沉甸甸的。
“怎么了?”她问,声音平缓,“是不是阿苏兰临死前,告诉了你关于西域的事?”
萧珩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沈云灼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