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了。跪着,上身前倾,这个姿势藏得住。我的手指头贴在她膝盖后侧,想往下沉,想顺着那条腿的弧度仔细走一遍。
想归想。
手指头连蜷一下都不敢。两只手维持着按住,一个姿势,一个力道,名分里的力道。
“使劲儿,压住。”她说。
我压住。牙关咬上了。
“五。六。七。”
她的数拍子声,我的呼吸声,我把它压到最慢。
吸进去,从鼻子,慢。
呼出来,从鼻子,更慢。
掌心里她的体温一阵一阵透上来,窸窣一有一无。
“八。九。十。”
“行了。”
她喊得跟每次收工一样快。
我撤手。两只手规规矩矩离开,左手先从膝盖后侧抽出来,右手从小腿肚上拿开,收回来,搁我自己膝盖上。
她的腿放下去,在垫子上落稳。
我的目光在她大腿后侧刚空出来的地方挂了半秒。那块地方裤子还绷着,软肉刚落回去,还没松透。
就半秒。
我把目光收到她脸上。她正撑着垫子坐起来,捏自己的腿肚子,捏一下,吸一口气,咝。
“这筋开得疼。”
“疼才有效。”她自己接自己的话,“明儿还压。”
“行。”我说,“包我身上。”
应完我低头划手机。划开,业主群,陈姐的接龙挂在顶上,鸡蛋,五十二,底下一串房号。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揉腿,揉完小腿揉大腿,手掌裹着丝袜从膝盖往大腿根捋,捋两下,站起来,抓着垫子边把垫子卷了。
“你接着练你的。”她说,“哑铃别砸着脚。”
“砸不着。”我说,“我脚有数。”
“有数你上回还磕青了。”
“上回是上回。”
她卷好垫子立到沙发边,拍拍手,去厨房倒水了。我坐地毯上,哑铃拎起来,又放下。
手上的温度还在。掌心里,她腿的那个热乎劲儿,贴在掌纹里,没散。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就一眼。跟着我把哑铃拎起来,开始数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得很大声。
“小点声!”她在厨房喊,“数给全楼听呢!”
“我这不是激励自己吗!”
“激励个屁,楼上小宝宝在睡觉!”
我把声音收了。数在心里数。一个,两个,三个。
掌心的温度跟着数数,一拍一拍,慢慢凉下去。
凉得慢。
…………
晚饭,馒头片切片煎了,焦边起壳,金黄金黄的,中午的剩菜凑一盘,拍黄瓜一盘。
吃到一半,草莓的价钱漏出来了。
“你猜。”她夹了口黄瓜,“陈姐这盒草莓,多少钱。”
“三十。”我张口就来,早上也说了一百多,也是没什么话说,就配合下妈。
她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翻过来,又翻一番。
“多少?”
“一百零几。”她说。
我筷子停了停。算了算。
“好家伙。这一小盒,够买两板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