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让汗打湿了,那两缕头发就贴在那儿,她也不撩,手上全是面,贴在那儿,随着她揣面的劲儿一颤一颤。
手里的劲儿跟着变了。快了半分,又让我自己拽回来。慢。得慢。
墙薄。她刚睡下。这屋里两滴水都能砸出坑。
第三下,第四下。
瑜伽垫。
今天上午。
战士式,她脚底钉在垫子上,中厚的丝袜裹着,脚背绷直,从脚踝到脚尖一条斜线,脚趾在料子里张开,抠住垫子,脚背绷得发白的那块,趾骨的形状顶着薄料。
三个画面轮着来。
压下去一个,顶上来一个。
顶上来一个,压下去一个。
中间没有字,一个字也没有,就是画面,就是她。
妈按腰的袖口,妈脖子上的头发,妈绷直的脚背。
“妈。”
手底下的东西跳了一下。一股热往上顶,我把它压回去。停。听墙。
没有动静。冰箱嗡嗡。楼下不知道哪层的管道,水响了一声,没了。
呼……
我压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从鼻子底下放出来,放成一条细线。
再动。
慢,轻,一下是一下。
料子裹着的这根涨得不像话,每一根血丝都在薄料底下跳。
套着手的那只手是全天下最熟这个劲道的手,五年练出来的,可今晚这只手在抖。
抖得不厉害,就是停不住那种细微的颤,颤得料子在那根上一下一下地蹭。
画面又顶上来。这次三个一起顶。
袖口,头发,脚背。
按在我腰上的手,贴在她脖子上的发,钉在垫子上的脚。
她的手心,她的脖子,她的脚背。
妈的手心,妈的脖子,妈的脚背。
手快了。快得我拽不住了。
涨,涨,涨到头。
射了。
一股,顶着料子冲出去,热透过薄布,烫在掌心里。
跟着又一股,再一股。
一股接一股,攒了这些日子的东西全交出来,丝袜兜着,掌心兜着,热的,黏的,从指缝里往外渗。
我整个人僵在床沿上,腰弓着,牙咬死,喉咙里压着的那点东西压得胸腔发疼。没有一点声音出去。声音全让我摁死在嗓子里头了。
呼……
最后一股出去,手停了。
“静。”
一拍。又一拍。
墙那边,彻底的安静。
我坐在黑里,手还裹在料子里,料子湿透了,沉甸甸地坠在手上,热慢慢变温,温慢慢变凉。
天花板在头顶上,黑的。我仰起头看它,看了很久。冰箱嗡嗡,从头到尾响完了一遍,又从头开始。
等了一阵。
多久说不上来。
我盯着天花板,窗帘缝里没有光,对面楼最后一扇亮着的窗也灭了。
墙那边再没有一丝动静,楼上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