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在刘家大院,不过跟着个落魄的老秀才,与众位姊妹听了几节课,老秀才学问有限,不过余姚听懂了他这是在借花喻人。 她本来是发自心底觉得太子真真是清风明月一样的人,现在看来似乎与那些贪恋美色之人并无什么例外。 余姚却想,太子这样尊贵的人,要什么女人得不到,她已经向他说明了自己不是处子,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与人做‘同靴兄弟’? 她猜想,他定是因着她躲起来的事儿给惹恼了。 余姚知晓这些位高权重的男人,大都是人前要装样儿,若有甚者,长久禁锢自身,身子得不到疏解,性子也变得日渐乖戾起来。 她料定太子是猜到了她已见了他指使人杀伐朝廷命官一事,二人本就是不对等的关系,一直都是她依附着他,借助他的势力,这段时间才能安然无恙避开谢凭和谢凭的人手。 但余姚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太子今天似乎极具侵略性,她不能硬碰硬。 想了想,余姚笑道:“公子好文采,妾念书不多,学问不好,向来不会打哑谜。公子若有事,需向妾明言。” 太子听她打的一手好太极,这些日子他一直压抑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以至于白日朝堂上,也常想起她的音容笑貌。 对于一个将来注定要坐上冰冷帝位的人而言,惦念意味着有了软肋,情感在他不经意的时候,日积月累,最后扰他清梦。 他瞥了一眼她水嫣嫣的红唇,喉头微滚,说:“哪有什么事,我记得你上回给我送的糕点,味道真是不错,外面做的都不是这个味道。竟然害我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余娘子若得了空,便给我做一会那个糕点吧。” 余姚一哑,沉默下来。 所以这位皇太子殿下大半夜杀完了人,又到孤身女子房间里,不开灯扮鬼,就是为了吃个糕点? “嗯?”太子鼻音正炽,尾音低沉勾人。 余姚咋舌,起身强撑起笑意说:“妾的手艺能令公子满意,是妾的福气。不过这时节梨花谢了个干干净净,做不成梨花酥了。” 太子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心中却想起梦里她雌伏在他身旁,浑身雪玉样的肌肤被染红,薄汗从额头流经锁骨,蜿蜒向下,最后被他舔净。 他脑子一暖,竟有些痴了。 原来是梨花酥。 余姚见他素日是个温和的端方君子,今日夜里分明见到他踩着带血断头,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跟着谢凭,是钝刀子割肉的温水煮青蛙,但如果继续带着这样的人眼皮子底下,她能活多久,那还真是个未知数呢。 现在余姚与太子共处一室,害怕得后背发毛,余姚心里只想着赶紧把眼前这个棘手的事情度过去。 她试探说:“不过梨花谢了,妾还会做别的糕点,公子您在这等着,妾很快就能做好。” 言下之意,是吃完了,记得快点走。 余姚盯着太子的视线,这就撑着往厨房去了。 她来到厨房,就像吃了一口定心丸,她真不知道,这些达官贵人想吃什么吃不着,偏偏半夜三更要来吃她做的劳什子糕点。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余姚转了一圈厨房,又瞧了瞧还剩下什么食材,能用来做个糕点。 她想定了主意,就开动手做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余姚揉弄着手里的面粉,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随着面团被揉得干干净净。 余姚额前一缕碎发从她那头鸦黑的头发上滑了下来,余姚反手预备用自己的手背去擦汗。 忽然间自己陷入到了一个宽阔、坚硬得怀抱。 鼻尖有一股华贵的龙涎香的味道,与谢凭身上那股子苦柚味不同,这样的味道千金难寻。 唯有身份贵不可言之人才配用这香。 这样的怀抱很明显是男人才有的,且那双圈在她腰际,她能感觉到薄薄春衫下那两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像铁一样难以挣脱。 余姚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树底下一只野狗撕咬的小鸟,她奋力挣扎,但这感觉就像溺水的人掉入深湖,湖里面藻类植物缠绕成一团,乱成发丝绞缠住她。 身后的男人显然没料到她竟然挣扎得这样激烈,差些被她挣脱掉。 太子用力收紧手臂,余姚的两只手臂被他勒得紧贴两侧身子,再也挣扎不得。 “是我。”低沉的男声传来。 见她仍旧挣扎不休,太子便道:“你一个孤身女子在世,还带着一个累赘侍女,你跟着我,我自然赠你一场大富贵。” 余姚恨道:“当初见你,是个端方尔雅的君子,我才对你说明困境,你亦出手相助。我只当你是个如圭如璋、怜贫惜弱的郎君,没成想,你从始至终都是色欲熏心!” 太子在女人一道上,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冷待,他一个滚烫的心顿时被冷水浇得透心凉。 太子却心想,兴许是自己会错了意思,王振曾说,小娘子们大多是嘴上说不要,实际上身子就是再说要。 他低下头,将脸凑近余姚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说:“你跟我,我总不会亏待你。将来吃不尽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使不光的金银珠宝。” 太子渐渐地余姚不再挣扎,他心中得意,果然如王振所说,女子大多为利益所诱,想不到如此美色也会为钱财折腰。 他一边又觉得她跟他以后,他必不会亏待她,一边又觉得她真是一个贪婪无厌的女子。 余姚冷冷说:“公子人中龙凤,学富五车,妾已非完壁,不敢攀附。” 太子只仍将她的抗拒当做情趣,他忍着本能,想将手上移,男欢女爱实在很应该两情相悦,否则强扭的瓜,有什么趣儿? 太子松开一只手,撩起她的鬓边发丝,放在鼻尖轻嗅,幽幽反问:“你觉得我在乎?” 说罢,他道:“你年少可怜,身不由己,完壁不完壁的,岂是你一小小女子能反抗?好在你来到了我的身边,若你肯跟我,我自然赠你一场富贵。” 余姚吓得肝胆俱裂,她面色惨白,不由冷笑:“你肯娶我做正室吗?” 作者有话说: 【1】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这首古诗出自唐带诗人刘禹锡的《赏牡丹》。 023狂刀 太子听见余姚竟问出这样痴傻的话来,他心中不快,不由沉默下来。 娶她? 她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舞姬,且还早就被人破了身子,虽然容貌生得不错,但到底出身过于卑贱了,这样的身份,连当个东宫美人都不够。 他又是曌国储君,将来的太子妃必然是出身四世公卿的名门贵女,岂能娶一个舞姬女子? 将来成败盖棺,青史留名,他千古一帝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太子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纵然余姚问出这些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然而得到这样的回复,既在意料之中,又叫她心中难过。 她们这样的女子,在权贵的眼中并不是人,可她们又的的确确又不是什么禽兽、玩物。 余姚冷漠地说出了太子明说的话:“你绝不会娶我作正房嫡妻,因你从未将我当人看待。我已在佛前发愿,此生只嫁给与我两心相许的郎君。” 太子奇道:“若对方是个家务寸金的男子,他与你两心相许了,你也肯跟他不跟?” 余姚趁他说话欲要从他手中挣脱,他收紧手臂,困得她在方寸间。 意想不到竟被他看穿内心,余姚恨得牙齿出血,她冷道:“正是!千金难买我甘愿。我的意中人定然不会做出逼迫孤女之类的无品事,若是这样,岂非与街市上的地痞无赖无异?” 太子听了,胸中一股郁气上涌,燥得他双目赤红,他眼底冷意更甚,“你好,果然很好,好大的胆子。” 接下来,太子把手一松,冷笑道:“你果然是个有骨气的人,女中元帅,既然谈不拢,那便算了。你无依无靠,这院子给你了,日后我倒要瞧瞧,你的意中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余姚捂住胸口,抬眼看过去,对面高瘦的男人半张脸被烛光照得极亮,另一边脸隐匿在暗处。 不知何时,太子脸上的笑变得又阴又狠,余姚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衣袖。 太子见她脸上竟然半点不动容,心中冷哼,自己先前屡次救她,竟然还救错了不成? 他向来沉稳,十岁就上朝听政,不光管何时何地,他都没有如此失态过。 想不到,头一回对一个女子求欢,竟然还被拒绝了,想到此,太子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少有叫他失态的事。 余姚把手一伸,说:“既如此,公子请吧。妾只当看错了人。” 太子见她脸上尽是一副恨他怎么还不走的神情,唯恐他多停一秒的时间。 太子冷笑一声,将袖子一甩出了门子去。 见他走了,余姚顿时支撑不住,她搀扶着灶台缓缓瘫坐了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