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盈念过书,心中也很清楚,世间男子大多薄情寡义,不值得托付,可她没有另一条路可走。
突然间,马车摇晃,赵盈被迫后仰。
“主子娘娘,您没事儿吧?”
尖细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赵盈望着飞进马车里的纸团,强行让自己回过神,应道:“没事,走吧。”
赵盈余惊未定,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展开纸团。
刹那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赵盈指尖轻颤,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纸团上的字迹,心中恨得泣血。
她改头换面换来的,竟是兄长与妹妹俱皆卖身为奴,性命托于他人之手,命运如她一般任人摆布。
那她所遭受的凌辱究竟算什么?
不,这不是真的!
赵盈抹干眼泪,将纸团处理干净,她虽是一枚受人摆布的棋子,却也不能谁说的话都相信。
平阴侯信不过,那这张莫名飞来的纸团又怎能信得过?
她不会信。
煌煌白日,皇城之下,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
“确实是废物,”躺在藤椅上的裴牧点评道,“带了那么多身手高强的护卫,竟没闯过一群靠量取胜的府卫,兵权若是落在平阴侯手里,大盛迟早拱手让人。”
范明冶已派人来重新装了门板,喧闹过后的小院恢复平静,好似刚才只是一场梦。
“殿下好似盼着平阴侯闯进来一样,”宋蕴捣香捣累了,索性停下来,“范大人虽为知府,可满朝文武谁敢拿他当知府看?平阴侯今日敢硬闯范府,明日便有虎胆冒犯皇宫,连忠王都不会保他。”
裴牧闻言格外惋惜,他倒真想瞧一瞧,范明冶那小老头若真藏不住他会怎么办。
“孤觉得自己受了惊吓,须好好补一补身子,”裴牧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瞎话,“徐大夫,劳烦你炖两盅药膳来——”
见宋蕴斜着眼瞧他,裴牧话锋一转:“也给宋掌柜炖两盅,她近日脾气似是不大好。”
宋蕴:“……殿下,范府可不比东宫家大业大,经不起这般花费。”
裴牧可不管这些,范明冶都将他离开京城的事捅到了父皇面前,他在范府吃几顿好的养养身子怎么了?
徐大夫经不起折腾,老老实实的帮两人诊脉,搭配药膳,宋蕴本欲拒绝,但想起近日确实神思不属,身子容易疲乏,便由着裴牧去了。
没想到还真诊出了问题。
徐大夫一脸纠结:“宋掌柜,您大概……大概是有喜了。”
宋蕴一脸懵逼。
裴牧也跟着懵了,转而便是满脸震惊,顾不上疼痛欲裂的伤口,激动的爬起来:“这孩子跟孤有关系吗?”
徐大夫瞬间白了脸,恨不得自己割去双耳。
这是什么他能听的狂悖之言?!
宋蕴简直气笑了,拳头硬邦邦的攥起:“殿下,您觉得呢?”
她的身孕已经月余,可跟裴牧相识还不到一旬,便是生搬硬凑也凑不出丁点儿关系来。
裴牧算了下日子,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宋蕴双手落在小腹上,心情格外复杂,明明只有一两次,怎会如此凑巧?
盛阳书院越铺越大,父亲已是彻底摘不清,卫辞前程未卜,宋家如履薄冰,这个孩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裴牧纠结半晌,忽然道:“既如此,范府不便久留。”
第81章【81】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夜色缓缓垂落,给五月的大地带来些许凉意。
赵盈由下人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时,裴凌已等在了厅前,院子里的下人噤若寒蝉,一个个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赵盈眼眸微转,稍思忖便径直朝厅前走去,她那白皙娇嫩的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精心描过的妆容已失了颜色,但饶是这般,也掩不住她的姝丽容颜。
人还未至,泪已先落,待俯到裴凌膝前行礼时,泪珠已打湿了她的衣衫,睫羽间含着恰到好处的雾气,惹人生出无限怜惜。
裴凌不由得皱了下眉。
他是存着几分想要敲打赵盈的念头,却不曾想,敲打的话还没说一句,她便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怎么了?在小小的金安府里,有谁敢欺辱你?”裴凌边帮她拭泪边扶着她起身,抬手挥退伺候的下人,将她拢在怀里。
赵盈的眼泪愈发汹涌:“有王爷在,自是没有人敢欺辱妾身,可妾身……面对父亲,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裴凌的柔声安慰下,赵盈抽泣着将平阴侯的威胁与敲打挑拣着说了出来。
裴凌脸色稍缓,他不在意平阴侯等人往王府后院塞人,毕竟美色说到底也是他自己享用,可既然入了王府的门,其他那些小心思便不能再生。
好在赵盈虽蠢笨了些,却对他格外依赖,并未把平阴侯真正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