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商冥屿说。 “你不敢开枪吧?”商赫轶手里也握着枪,缓步朝他靠近一步,喉结抵住商冥屿的枪口,“要是我死了,你猜爷爷会怎样想。” “我管他怎么想,”商冥屿咬牙,“你们是一伙的,害我出车祸的可不就是你们。” 商赫轶又笑了一下:“你还不算太笨,但应该知道老爷子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也只有你能拿到,何必为了区区一个白鸻,跟老爷子对着干。” “那你呢?”商冥屿说,“高凌云就因为你的甜言蜜语,甘愿自己承担一切罪责,而你丝毫没有任何愧疚,还亲手把他移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你有想过他对你的感情吗?” 商赫轶对这声质问不为所动,反而笑意更深:“在我这儿,感情只会是我的绊脚石,既然没用了,就只能丢掉。” “好一个丢掉。”商冥屿突然佩服这种极致的冷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这个弟弟不念兄弟情。” 话刚落下,商冥屿放下枪,往后退开一步,这时门口又闯进来一群人,这些人是身穿警服的警察。 “都把枪放下!”这些警察迅速呈合围之势涌入屋内,举着枪齐刷刷对准在场持械的众人,领头的长官沉声厉喝,“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混乱之中有人下意识扣紧扳机,领队立刻做出戒备姿态,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威慑的气场瞬间压过房间里紧绷的对峙。 商赫轶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目光沉沉地看向一旁从容站定的商冥屿。 “你什么意思?”商赫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商赫轶是吧,”没等商冥屿回答,刚刚那个领队上前来,拿出一份调查令,“经人举证,你涉嫌多起命案,现在请跟我们会警局配合调查。” 白纸黑字的公文赫然展开,印章鲜红刺眼,在紧绷的空气里重重落下,击碎了商赫轶最后的侥幸。 屋内残余的几名手下瞬间慌了神,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彻底崩塌,没人再敢贸然异动。 警方的包围圈步步收紧,枪口锁定着商赫轶的周身,不留半分退路。 商赫轶的视线狠狠钉在商冥屿身上:“是你举报的我?” “哥,是你说的,”商冥屿直视着他,“感情是没用的绊脚石。但在我这里,是最有用的利器。” 商赫轶这下才反应过来,一时愕然:“所以你去找高凌云,就是为了搜集证据。” “也不单是只有他有你犯罪的证据。”商冥屿顿了顿,直直戳破商赫轶所有的自负与嚣张,“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多少人想看你得到应有的报应。” “犯罪?”商赫轶低低嗤笑一声,笑声沙哑阴冷,“商冥屿,你倒是好得很,亲手送你的亲大哥入局。” “我只是送违法者归案。”商冥屿微微垂眸,褪去了方才对峙的锋芒,多了几分漠然的平静,“你漠视人命,践踏底线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警方领队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威严凌厉:“商赫轶,请立刻配合我们执法,束手就擒。” 商赫轶置若罔闻,依旧死死盯着商冥屿。昏暗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凌厉的脸上,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还有转瞬即逝的错愕。 “好。”僵持数秒后,他沉声开口,一字一顿,“我跟你们走。” 被警察押走经过商冥屿身侧时,商赫轶站定脚步,突然笑了。 “商冥屿,老爷子真应该感谢你这么重感情,为了白鸻,眼巴巴来这里救他的朋友,不然老爷子哪有机会接近他。” 商冥屿顿时心下一沉,脸色瞬间凝固:“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他派去的人现在应该到南厘岛了。” “你说什么!”商冥屿揪住他的衣领,手臂猛烈地将人往前狠狠一带。 “调虎离山,”商赫轶没什么表情,“不管是你,还是白鸻,你们都逃脱不了老爷子的掌控。” 商赫轶凑近他的耳边:“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商冥屿,我们不要再见 就在商冥屿前脚赶来救人的时候,后脚老爷子的保镖就动身前往南厘岛。 至于是怎么很快知道白鸻的行踪。直到警察把商赫轶带走,商启鸿派人来堵住商冥屿的去路时,他才更加确定,要他死的不仅仅是商赫轶。 “鸿叔,”商冥屿确认枪里还有子弹,冷冷睨了一眼他从小到大都尊敬的长辈,“您这是干什么?” 商启鸿嗤笑一声:“冥屿啊,你这样又是何必呢?一家子互相伤害,被外人看笑话了去。” “互相伤害?”商冥屿也跟着笑,“鸿叔,我不知道你这是哪来的定论,我活到现在,一直是你们在单方面针对我。” “时间不早了,”商冥屿心里一直挂念着白鸻的安危,懒得在这儿多费口舌,“如果鸿叔不想和商赫轶一样的下场,恕我这个小辈不奉陪了。” 话说着,商冥屿眼神示意随从保镖,抬脚准备离开。 “慢着!” 商启鸿声音洪亮,带着些震慑的威力,他的手下立马围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让开!”商冥屿用枪指着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长辈,“否则我开枪了!” 对方的手下也很快用枪对准他。 商启鸿神色未动,紧紧盯着他的枪口:“果真是长大了,都学会拿枪指着长辈了。” “少废话。”商冥屿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耐心已经耗尽,“鸿叔,如果想让我死,现在就可以动手,不然别浪费大家时间。” 商启鸿缓步走近,脸色阴沉得可怖:“好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本事活着离开这会所。” 一声落下,就在两方人开始准备搏斗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划破大厅内僵持的气氛。 “我看谁敢动我儿子。” 商冥屿猛地抬眼望去,秦夫人身穿一袭绿色旗袍,在璀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弧光。 向来镇定自若的商启鸿闪过一丝慌张,哪怕他现在坐到了这个位置,和秦韵平起平坐,依然得对权势滔天的秦家忌惮三分。 “冥屿他叔,”秦夫人踩着高跟鞋,缓步走上前,“上一代人的恩怨就由上一代人自己解决,不应该落到这些小辈身上。” 秦夫人走到商冥屿跟前,让他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明希马上要高考了,他跟我说,希望高考那天我们一大家子能去送他进考场。” 商启鸿眼里闪过惊愕,瞬间懂她话里的意思:“你在威胁我?” “明希是个好孩子。”秦夫人双手抱臂,潋滟红唇,轻松自如看着对方,“我不希望看到他知道自己父亲的真面目而难过的样子。” “秦韵!”商启鸿眼角抽了抽,“你卑鄙无耻。” “你是怎么对我儿子,”秦夫人声音沉着,“我就怎么对你的儿子。” 就在商启鸿错愕之际,秦夫人背对着商冥屿,指尖轻轻动了动,示意他赶紧带人离开。 商冥屿的目光停留在母亲的背影几秒,才带着那些人在商启鸿的眼皮底下火速离开会所大厅。 即将步入四月,冬末的寒意还没彻底褪去。 黎明时分的南厘岛周围莫名多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鸟类,毛色有灰的、白的、还有黑色的。 它们发出悠长且刺耳的鸣叫声,在海岸边缘上空来回盘旋。 海浪不断撞击暗礁,溅出的浪花拍打在暗礁上干枯的海藻,势必要让其起死回生一样。 踩在这些干瘪的海藻上,白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老爷子的人赶到之前,秦夫人告诉他,她已经安排爷爷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商老爷子暂时不会找到。 只要按计划进行,他就可以和他们在异国他乡团聚。 可是,商冥屿赶去救时凯云这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心总是空落落的,脑海里想起他和商冥屿结婚的那天,就是在这片广阔的岛屿完成属于他们的婚礼仪式。 没想到的是,他最终要在这里结束一切。 更没想到,在他准备好好告别这一切的时候,商冥屿还是出现了。 那个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男人,正举着枪从围着他的保镖中奋力劈开一条道,就像那些海浪徒劳地抢救干瘪的海藻。 “白鸻!” 商冥屿呼喊的声音划破岸边海浪的喧嚣,清晰地传到白鸻的耳朵里。 泪水逐渐模糊视线,白鸻的脚步向暗礁边缘退了又退,无声地朝他摇头,让他不要再靠近。 带领这些保镖的人是老爷子的秘书长黄林,见商冥屿想上前,立即下令保镖将其拦住。 “少爷,”黄林推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镇定模样,“老爷子说了,要是还想让白先生活着走出佘江市,就让他乖乖交出核心技术。” “黄叔,你怎么也跟他们是一伙的。”商冥屿笑了,笑他们贪得无厌、狼狈为奸,“也对,你跟他二十几年了,早就对他的手段耳濡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