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布停在挑高墙柜前,目光落在满墙的丝竹管弦上,眼底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能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除了墙上的,还有一些在我书房里,如果这边没有喜欢的,也可以去楼上挑。” 那些才算得上有点贵,有好几件都是上好的收藏品,被他放在书房里,轻易从不示人。 江时晏随手拨了一下搁在柜子上的琵琶弦,扭头问:“楼上还有?你是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吗?” 扎布点了下头:“算是吧。” “那就这个吧,”江时晏在乐器墙前转了一圈,停在角落的一架马头琴旁,“既然来了荣城,当然要选最有当地特色的乐器。” “好,”扎布问,“曲子有要求吗?” “没有,”江时晏说,“你随意发挥。” “好,”扎布笑着点了下头,“那你先去吃饭,我收拾一下,马上就下去。” 有三个男学生本来正在道江对面走,听到宋清远招呼就过来了,三个人脖子上都没戴颈环,应该都是alpha。 最中间的男生很显眼,个子高,穿一件亮黄色的外套、牛仔裤,皮肤很白,脸长得格外好看,笑容很阳光,眼睛很乖地弯起来。 男生步伐和身形都很轻,像灵巧的猫。 等黄外套男生靠近后,宋清远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给他:“工作室的钥匙忘了给你了,我正想找人给你送过去呢,就遇到了。” “好。”男生收下,语气很让人喜欢:“老师你别忘了今天晚上咱师门聚餐哈。” “知道。”江时晏没好气地拽了拽骆栩的胳膊:“起来,不去医院就上楼吃药。” 骆栩借着江时晏的力道艰难地站起身,肩背微弓,一手扶着腹部,一手搭在江时晏肩膀上,看起来非常虚弱。 “骆栩没事吧,”另外一边的副社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问道,“是不舒服吗?” “胃有点疼,”江时晏代替他回答道,“我先送他上楼,包里有药。” “胃疼吗?那确实要好好吃药!”姜乐恬努力压住唇边漾开的姨母笑,一脸严肃的补充道,“我听说胃疼的时候,用手掌顺时针揉肚子效果很好。” 最好你给他揉,躺他怀里的那种。 “好,谢谢。”江时晏没注意到姜乐恬的话里有话,侧过脸看了一眼伏在肩上的人,“能走吗?” 骆栩低声应道:“能。” 江时晏扭头看向已经弹完曲子,正准备放下琴走过来的扎布,对上视线之后,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单手扶着比他还高的男生,从一侧离开烧烤区。 扎布缓步走下小舞台,朝江时晏的方向回了个很浅的笑,待视线里的人转身后,眼尾微垂,掩住了瞳底的一丝落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洛安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指,“我总觉得,阿晏和骆栩的关系好像没以前那么僵了。” “是啊,”秦诀一脸复杂地将视线从两个人的背影上收回来,“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 宋清远又叮嘱了两句:“赶快去吃饭吧。” 男生答应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他江过骆栩的时候,骆栩往外吐了口烟,抬手把满是齿痕的烟蒂取下来,把最后那点儿火星在栏杆上按灭了。 三个男生在经过他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黄外套男生似乎很快地看了他一眼,运动鞋在凸起的砖上磕了一下,猛地朝前踉跄。 男生跌倒的方向恰巧朝着骆栩,但骆栩一动没动地靠着身后的栏杆,根本没有要扶的意思。他吐一口烟,隔着白雾仰头看天。 还好男生右侧的人扶住他:“没事吧小晏?” 男生像是挺开心,噗嗤一声笑出来:“嗯哈。” 把烟头丢到垃圾桶里,骆栩走到宋清远旁边:“你学生?” “嗯。江时晏,姓是道江的江,名字是梅花晏的晏。我之前和你说过我班上有个学生很有灵气,就是他。 骆栩想到刚才江时晏差点摔倒的那一下。 灵气?还没看出来。 倒是蠢兮兮的一大只。 一头蠢晏。 真人cs 骆栩在娱乐圈待久了,各种类型帅哥见过一堆,平心而论这几个外形算突出的。 但他们都是没用的beta啊。 昨天葬礼结束后,他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穿来的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性别。 而他,是一个生理发育很正常的oga。这个世界没有信息素阻隔剂,没有抑制剂,没有alpha信息素模拟剂,只有一群beta在他身边乱晃。 他只能寄希望于男主早点走完剧情,让他在下一次发情期到来之前回到原本的世界。 几个问题后,所有观众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本来热度开始下降的节目迅速回温。 随着突然降下的一场急雨,在万众期待中,骆栩的车抵达了小屋。 因为有新人到来,其他嘉宾被通知坐在一楼客厅等候,隔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屋内和屋外的人彼此一览无余。 淅淅沥沥的雨幕中,一双长腿从车上迈下,同时骆栩撑开一把黑伞罩在头顶。沙发上的五个男人一齐向他看来,只能看到黑色风衣下的身形清瘦,腰线窄细。 弹幕数量一瞬间指数级增长。 骆栩下来后先不紧不慢地接过行李箱,才抬起伞面,看向别墅的方位。 像是水墨卷轴倏地展开,雨珠如帘,朦胧间只见画中人乌发雪肤,一双眼眸像被雾沾湿了,望过来时水光明润。 客厅里几人反应各异,有人眸色微动,有人摸了摸鼻子,更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直播弹幕突然卡顿了两秒,然后开始爆发。去公司的江上江时晏把骆栩的话转述给了和他一起来的同学。 等下了车,几个同学就已经等在楼底下了。 和江时晏一起来宸安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崔松柏骆栩有点印象,是江时晏的舍友。另外还有一个b一个o,性格看起来都不错,开朗老实。 几个小孩都挺兴奋的,笨拙又夸张地对骆栩表示了感骆。 骆栩似笑非笑:“不用。” 骆栩是早就已经习惯了高压工作,江时晏倒也能跟得上,传消息处理邮件记备忘录,比起骆栩早就用顺手的助理也差不到哪里去。 晚餐的时候终于闲下来了,骆栩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了几分钟,一睁眼看到江时晏在侧面坐着,翘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江时晏满脸的好心情:“骆叔叔你工作起来很帅啊。” 骆栩嗤了一声:“你老公一直都很帅。” 江时晏脸上的笑再扩大了一点。 骆栩工作时候的状态和日常完全不一样,很帅气很威风,员工们都很怕骆栩,江时晏不怕,反而开心。 骆栩有点受不了江时晏这样又乖又俏皮的笑,手指朝他勾勾,又点点自己的嘴唇。 江时晏知道骆栩的意思——“老板想亲嘴了你就得把舌头喂过来。” 他朝他老板走,双手撑在老板的办公椅两侧弯腰去亲老板。 老板有力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却突然扯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江时晏一愣,再看骆栩,正微微皱着眉。 “又胃疼了?” 骆栩微不可见地点头。 江时晏伸手帮骆栩转圈揉了几下:“是饿了吧?我刚刚用微波炉热了点吃的,要不要先垫两口?” 骆栩没立刻回答,就这么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后,他的眉头放松了下来,面色也好看了一点,江时晏猜测应该是疼劲儿过去了。 江时晏说:“去医院检查了吗?要不要去看一下?” 说是胃疼,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内脏拧在一起,不算疼,但也不好受。每次的时间都很短,也不至于到影响生活的程度。也正因此,骆栩懒得专门去一趟医院,只等着过两天体检的时候顺便查一下。 骆栩摇摇头,还没说话,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 骆栩拿起来,看到打来电话的人:孟海瑛。 “妈。” “周末有空吗?你爸在水库钓了好多鱼。”孟女士的声音听起来兴致勃勃:“我说到时候请小里他们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老徐他们,妈已经和他们订好了,你到时候可得回来啊?” 骆栩听明白了,孟海瑛这是要为再为他安排一次相亲。他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淡淡道:“到时候再看吧。”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呢?再有几个月你都三十二了。你这样怎么让人放心得下?还是说——” 孟海瑛问:“你还喜欢a吗?骆栩?” 在直播的一片激烈讨论声中,已经有人从小屋里出来,一路小跑到骆栩身旁拿过了他的行李箱。 “你打着伞不方便,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