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房间,把饭盒和药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饭盒打开的时候,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升腾起来。
那味道很难概括——有蔬菜的涩,有肉类的腻,有某种谷物的陈,还有一点点像是蛋类被过度加热之后才会出现的那种硫磺气。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博士本能想要远离的气味。
他闭上眼睛,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
每一口都是折磨。
口感很复杂,有的部分太干,有的部分太稀,有的部分嚼不动,有的部分一进嘴就化了。
他尽量不去想自己正在吃的是什么,只是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
看似是接受了,实际是麻木了。
碗见底的时候,博士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伟大的成就。
没有什么是他完成不了的!
然后他拧开了那个搪瓷药盅。
盖子一掀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苦味冲了出来。
我早已麻痹。
博士面无表情。
他盯着这盅药沉思了许久,他总觉得沧竹是想谋杀他。
事已至此,只有一口灌下去了。
博士眼睛一闭,仰头喝药。
博士服用了未知药物!
博士脸色发绿!
博士五官拼凑!
效果拔群!
博士倒下了。
他捂着嘴,好一会儿没动。手边的杯子是空的,他伸手去够,发现水壶也空了。于是他只能坐在那里,任由那股苦味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直到它自己慢慢消散。
大约过了半分钟,博士才勉强张开嘴,呼出一口气。
他的舌头是麻的,喉咙是紧的,眼眶有点湿。
沧竹,你够狠。
博士把药盅盖回去,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人生啊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
他决定不再挣扎。
博士站起来,走到床边,直直地倒了下去。
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胡乱扯过来盖在身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意识很快模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