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不仅是秦家长子,更是两杠四星的大校,是全军区特种作战的尖刀和标杆。
身为上级却带头违反军纪、擅自离营,这事若关起门来处理,大可以说是事出有因,顶多落个内部处分。
可一旦在常委会上过了明路,性质就彻底变了。
雷建国这头笑面虎既然咬住了口子,就必定要借题发挥往死里整,不扒了秦烈身上那身军装绝不会罢休。
秦震山下意识想拍桌子替儿子争辩,可刚一动弹,他便没了动静。
理智死死按住了他。
雷建国正愁抓不到他包庇亲属的把柄。后勤处刘处长刚被秦烈送进去,雷建国这是在断尾求生,顺道反咬一口。
如果他现在强行压下这份材料,整个秦家都会被扣上“一言堂”的帽子。
秦震山喉咙里滚过一声粗重的冷哼,他松开拐杖,端起面前的茶缸喝了一大口浓茶,把火气硬压下去。
“既然材料摆出来了,就按规矩办。通知秦烈到场,让他自己说明情况!”
坐在雷建国下首的马副政委,正拿着手帕擦额头上的汗。他见秦震山没有直接否认,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凑了上来。
“秦副司令说得对,是要问清楚。”
马副政委故意拔高嗓门,把手里的材料抖得哗啦作响。
“大家看看这一页,秦烈同志离营期间,还私下让战友代为遮掩去向,伪造值班记录!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的恶劣行径!”
马副政委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他既想在雷建国面前表忠心,又怕材料万一有漏洞,事后秦震山清算他。所以他这番话,句句都咬死在秦烈“个人”身上,巧妙地避开了秦家的家风问题。
几分钟后,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秦烈大步走进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步伐稳健。他走到会议桌末端,摘下军帽,端端正正地放在手边。
雷建国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动。
“秦烈,材料就在这。未经批准擅离驻地,带走警卫员,这些事,你认不认?”
秦烈拿起桌上的复印件。纸张很薄,他大拇指在页脚的日期上搓了搓。
“认。”
一个字,砸在会议室里,激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秦烈站得笔直,视线穿过长长的会议桌,直刺雷建国。他清楚,这个时候否认客观事实,只会把主动权彻底交出去。
雷建国手里捏着原始记录,真假一查便知。他要做的,是把“离营”这个事实,和雷建国扣上的“逃兵”罪名剥离开。
雷建国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按在桌沿上。
“好!敢作敢当。既然你认了,那咱们就得论论规矩。作为一线指挥官,把个人家庭私事置于军事职责之上。这种行为,已经不是普通的请假手续缺失!”
雷建国转头看向负责纪律的同志,声音陡然严厉。
“我提议,鉴于秦烈同志的严重违纪行为,他不宜继续留在现岗位。为了严肃军纪,甚至应当研究开除军籍的处分!”
开除军籍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