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夜里风凉,您在这儿抽了两根烟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吧。估摸嫂子还等着您一起吃热呼饭呢。”
听到“嫂子”俩字,秦烈冷硬的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他没说话,深吸了最后一口烟。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粗粝的指腹将烟头直接掐灭,随手弹飞。接着便将那张薄薄的回执单,重新折好,妥帖地塞回衣兜里。
只要媳妇儿这新铺子能安稳开下去,只要媳妇儿以后在这四九城里,不再被人随意拿捏,这顿挂落,他受得痛快。
再抬起眼时,眼底的狠厉与暗潮已经被尽数压下。
“回吧。”
他沉声丢下两个字,推开车门。军靴踩在雪地里,发出粗重的嘎吱声。
到了院门口,他没急着去推门,而是迎着风口站了半分钟,直到身上那股子呛人的烟草味,被寒风吹散了七八分。
随后,他抬手搓了一把脸,敛去眼底所有的疲色。这才推开院门,迈开长腿,大步向院内走去。
小浴室里,水汽氤氲。
李秀梅擦干头发,换上一件干净的棉质贴身衬衣。刚推开门出来,就见堂屋的灯亮着。
内心泛起欣喜,是秦烈回来了。
八仙桌上,菜都已经摆得整整齐齐。两副碗筷搁在桌沿。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条板凳上。身上那件军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件单薄的绿军装,领口的风纪扣解开了一颗,露出喉结和一小片结实的麦色肌肤。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漆黑的视线越过蒸腾的饭菜热气,直直落在李秀梅身上。
刚洗过热水澡,她脸颊透着一层胭脂般的红。发梢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滚,砸进棉衬衣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身上那股子清苦的药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胰子香混着女人身上特有的甜香。
秦烈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屈起,指腹在军裤上蹭了两下。
他没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李秀梅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脚趾在棉拖鞋里蜷缩了一下。她赶紧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
指尖碰了下桌上的粗瓷碗壁,触感温热,连粥面的热气都氤氲得刚刚好。
她那双带着水汽的桃花眼弯了弯,透出几分机灵的俏皮,忍不住调侃:
“秦大校,我这前脚刚出浴室门,你后脚就把饭菜盛好了?”
李秀梅感受着手里的温度:“这时间你怎么会掐得这么准?”
秦烈视线从她洇湿的领口移开。嗓音低沉,有些暗哑。
“我听到水声停了。猜你擦干身体。。。。。。穿衣服还得三五分钟,刚好盛饭。”
李秀梅指尖微顿。浴室在南屋边上,隔着厚重的木门和外头呼啸的风雪声,他坐在堂屋,居然能把里头水停的细微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李秀梅在心里暗暗咋舌。这糙汉子不愧是特种兵王,这变态的耳力和洞察力。。。。。。
被秦烈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盯着,她渐渐有些扛不住,连忙避开他的视线,转身往里屋走。
“我,我去加件外套!”
秦烈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暗光划过,漾起笑意。
“跑什么。”
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沙哑。
“我看着,像吃人的?”
李秀梅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冷。”